“等敬之把沈伯瞻送到再說，沒準兒還有驚喜。”顧蔓枝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小腿，手指敲著床沿。
“沈伯瞻在法國替霍家跑了六年的航運賬，他腦子裡裝著的東西，比地下室那兩個廢物值錢一百倍。”
陸崖靠著門框，看著她。
“你打算怎麼用他。”
“還沒想好。”
“騙人。”
“真沒想好。”顧蔓枝瞪了他一眼，“我剛生完孩子，能不能讓我歇半天？”
陸崖的嘴角動了一下，走過去把被子幫她掖了掖，在床邊坐下來，目光柔軟。
顧蔓枝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口，拽得緊緊的。
“躺這兒，哪也別去。”
陸崖低頭看著她拽住自己袖口的那隻手。
手指很白，指甲修得很短，虎口有一層薄繭。
他把軍靴脫了，在床邊躺下來，一隻手搭在她的腰上。
“我在。”
“嗯。”
搖籃裡響起陸思知含混的咿呀聲。
窗外有鳥叫了。
天亮了。
*
霍家大宅議事廳裡瀰漫著濃重的沉香味道。
紫檀木雕花的香爐裡青煙繚繞。
霍禮恆站在大廳正中央的青磚地上，身上的西裝外套皺巴巴的，汗水順著眼角往下滾。
汗滴砸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他死盯著自己的鞋尖，連抬手擦汗都不敢。
“祖母。”
“我們派去筲箕灣碼頭和半山別墅的四十個人全斷了聯絡。”
“這是我們霍家花重金養了六年的死士，火力在香江首屈一指。”
“可那邊連一聲槍響都沒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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