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顧保國頓了頓,話鋒一轉,“我那兒的糧食都是定量的,孃的口糧……”
顧建國立刻接話:“孃的口糧我們家出,以後我給送過去.”他說得乾脆,似乎怕對方反悔.
聽到要自家出糧食,吳豔秋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臉色沉了幾分.
但轉念一想,只要能把婆婆送走,出點糧食就出點糧食吧,她咬了咬牙,沒吭聲.
而一旁的張玉蘭眉頭皺得都快夾死一隻蒼蠅了!她的眼神中滿是抗拒,卻又透著幾分無奈.
但家裡向來是男人說一不二,她只好抿著嘴,沒敢出聲反駁.
事情商量定後,王春花臉上立刻樂開了花,歡天喜地地回屋收拾包袱,恨不得馬上跟著小兒子進城享福.
院外,張玉蘭輕輕拉了拉顧保國的袖子,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委屈:
“保國,你咋想著讓娘住過來啊?咱們那地方也不寬裕,娘再住過來……”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顯然心裡很是不樂意.
看著自己媳婦這副委屈巴巴的模樣,顧保國心下一軟,眼底閃過一絲憐惜.
他輕輕拍了拍張玉蘭的手,柔聲安慰道:
“別擔心,我之所以讓娘過來住,還不是想著幫你照顧文軒.”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體貼:
“你不是說白天上班,晚上回來還要照顧文軒,有些吃力嗎?娘來了,你也能輕鬆些.”
張玉蘭聽了這話,眉頭微微舒展,眼神閃爍著猶豫與思考.
她心裡清楚,婆婆雖然脾氣不好,可對文軒這個孫子是真疼,若是由她幫忙照顧,倒也確實放心不少.
顧保國見狀,趁熱打鐵,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貼心話.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張玉蘭臉頰微微泛紅,先前的委屈和不滿漸漸消散,嘴角露出一絲羞澀的笑意.
她輕輕推了他一下,嗔道:“哎呀,還在外面呢!”
……
其實顧保國沒告訴她的是,他這樣決定還有自己的小算盤.
最近正是他晉升主任的關鍵時期,如果這時候不讓娘過來住,以她的脾氣,肯定會鬧得人盡皆知.
到時候別說升職,恐怕連現在的位置都保不住.
與其被動應付,不如主動出擊——讓娘住過來,不僅能堵住她的嘴,還能給自己博一個“孝順”的好名聲,在學校裡也更有面子.
至於以後娘要是真和鄰里鬧了不愉快,他也早想好了退路——到時候順勢把她送回大哥家,既顯得自己仁至義盡,又能堵住大哥大嫂的嘴,讓他們挑不出毛病.
王春花絲毫沒察覺小兒子心裡打的如意算盤,依舊喜滋滋地揹著自己的包袱,邁著輕快的步子,跟在小兒子和小兒媳身後往縣裡去.
一路上,她一邊走一邊唸叨著城裡的新鮮事,彷彿已經看到了即將到來的“好日子”,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只是被安排進了小兒子的計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