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洐哥哥,你看這塊手錶好看嗎?”她故意壓低聲音,帶著撒嬌的意味,“我好喜歡,你能給我買嗎?”
陸書洐順著她的手指看去,臉色瞬間變得為難.那價格標籤和那“進口”二字像兩把錘子,狠狠砸在他心口.他強撐著,擠出一個理由:
“宛清,不是我不想給你買,而是我現在手上沒有手錶票.”
林宛清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她低下頭,手指不自覺地揪著布拉吉的包裝紙,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這一款手錶不要票.”
一旁的售貨員聲音不高,卻像一記悶雷,在兩人耳邊炸開.
林宛清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像兩顆剛擦過的玻璃珠,“真的不要票嗎?”
售貨員笑著點點頭,又補了一句:“這是進口的,價格有些高,所以不要票.”
陸書洐臉色“唰”地白了,手心沁出細汗,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他下意識嚥了口唾沫,心裡默默祈禱——別太貴,千萬別太貴.
“那……這一款多少錢啊?”林宛清的聲音帶著一絲雀躍.
“這款手錶六百五十塊.”
空氣像被瞬間凝固了.林宛清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瞳孔微微放大——這可是一個城裡工人兩年多的工資啊!
可下一秒,她腦海裡浮現出林知意豔羨的神情,那點猶豫瞬間被虛榮衝散.
她轉頭看向陸書洐,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書洐哥哥~”
陸書洐的喉結滾了滾,眼神飄忽,手指死死攥著口袋裡的錢包.
陸書洐猛地攥住林宛清的手腕,將她拽到櫃檯轉角的陰影裡.
他喉結上下滾動,額頭青筋繃得緊緊的,聲音壓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宛清,不是我不想買...”他掏出錢包抖了抖,幾張皺巴巴的錢滑了出來,“上次林知意拿走三百七十五,建房子還要給村長交錢,我實在...”
林宛清垂下眼瞼,長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陰影.她突然抬起頭時,一滴淚珠正順著蘋果肌滾落,砸在布拉吉的蕾絲領上:
“都怪我不懂事...”她抽噎著抹臉,手背卻悄悄把眼淚往顴骨上抹,“我要是有錢,就能給書洐哥哥分憂了...”
陸書洐的心像被針扎似的抽痛,粗糙的拇指慌忙去蹭她的眼角.他指腹帶著繭子,擦得林宛清臉頰發紅:
“不怪你!是我沒本事!”男人喉結哽咽,眼眶也紅了大半.
“這表還要嗎?”售貨員不耐煩的聲音插進來,櫃檯上已圍了個穿中山裝的男人,“這位同志等著呢.”
林宛清猛地站直身子,淚痕未乾的臉揚起驕傲的弧度:“不要了!我們回京市買進口貨!”
她拽著陸書洐就走,鞋在水泥地面踩出急促的響聲.
“嗤——”身後傳來售貨員的冷笑,“買不起就直說唄...”聲音不大,卻像針似的扎進兩人耳朵.
陸書洐的脖頸瞬間紅透,林宛清攥著他胳膊的手指幾乎嵌進肉裡,兩人頭埋得更低,腳步踉蹌地衝出了百貨大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