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遠,扶意意回床上歇會兒,我去把紅糖雞蛋熱一熱,多少得吃點,不然哪有力氣生孩子.”
顧修遠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扶著林知意往病房走,等回到病床邊,他幾乎是半抱著將她輕輕放下,又趕緊拿軟枕墊在她腰後.
沈望舒很快端來了紅糖雞蛋,搪瓷碗裡的雞蛋羹冒著氤氳熱氣,香氣撲鼻,可林知意一聞到味道,胃裡就一陣翻騰.
顧修遠舀起一勺,吹了又吹,確認溫度剛好,才遞到她嘴邊：
“意意,吃一點,就吃一口,補充點體力.”
林知意搖搖頭,眉頭皺得更緊,疼得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聲音微弱：“不想吃……噁心……”
“意意,聽媽的話,多少吃點.”
沈望舒坐在床邊,握著她的另一隻手,眼眶紅紅的懇求：
“生孩子是個體力活,你現在不吃東西,待會兒怎麼有力氣把寶寶們生下來？就算為了寶寶們,也得吃一口啊.”
看著母親含淚的眼神,林知意心裡一軟,再想想顧修遠焦急的模樣,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她張開嘴,艱難地嚥下那勺紅糖雞蛋,可剛嚥下去,胃裡的不適感就愈發強烈,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宮縮,她猛地側過身,“哇”地一聲吐了出來,剛吃進去的東西全吐了,連帶著胃酸一起,味道酸澀.
沈望舒趕緊遞過毛巾,顧修遠一邊給她擦嘴,一邊輕輕拍著她的背,動作又急又輕.
看著她痛苦得蜷縮起來,臉色白得像紙,連吐都沒力氣的樣子,顧修遠一直強撐著的情緒終於崩了.
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林知意的手背上,帶著滾燙的溫度.
他從來沒這麼無助過,在戰場上再危險,他都能沉著應對,可此刻,看著自己捧在手心裡疼寵的人承受著這般非人的痛苦,他卻什麼也做不了,連替她分擔一絲一毫都做不到.
那種無力感和心疼,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讓他忍不住紅了眼眶,肩膀微微顫抖.
林知意察覺到手上的溫熱,費力地睜開眼,看到顧修遠紅著眼眶,眼淚一滴接一滴地往下掉,心裡猛地一揪.
她忘了自己的疼,伸出冰涼的手,顫抖著撫上他的臉頰,指尖輕輕擦去他眼角的淚水,聲音微弱卻帶著安撫的力量：
“修遠……別哭……我沒事……”
顧修遠握住她的手,聲音哽咽：“意意,都是我不好,讓你受這麼大的罪……”
“不怪你……”
林知意搖搖頭,努力擠出一個淺淺的笑容,雖然臉色蒼白,卻目光堅定,
“我還能堅持……你別擔心……打起精神來……我需要你……”
顧修遠看著她明明自己疼得快要撐不住,卻還在安慰他的樣子,心裡更疼了.
他用力點點頭,深吸一口氣,用袖子擦乾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只是聲音依舊帶著沙啞：
“好,我陪著你,一直陪著你.”他俯身,在她的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沈望舒看著這一幕,眼淚掉得更兇了,卻悄悄別過臉,給他們留出一點空間.
顧時雨也紅著眼眶,默默拿起毛巾,收拾地上的汙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