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順著攤位慢慢逛,眼睛都看直了.
左邊的攤位上擺著碼得整整齊齊的雞蛋,旁邊是用粗布包著的白麵和玉米麵,攤主是個皮膚黝黑的漢子,正跟人討價還價;
右邊的竹筐裡裝著野雞.野兔,還有風乾的蘑菇和木耳,一股子山野的清香味兒飄過來;
再往裡走,竟還有個擺著山貨的攤子,巴掌大的野山參躺在紅布上,旁邊還有幾朵看著就年份不淺的野靈芝,攤主是個趕山人模樣的老頭,眯著眼坐在小馬紮上,不緊不慢地吐著菸圈.
這個攤子旁邊是一個賣票據的小攤,攤主是個中年婦人,面前的木板上攤著各式各樣的票證,糧票.布票.油票,甚至還有稀缺的工業券和奶粉票.
她蹲下身,假裝翻看奶粉票,耳朵卻留意著旁邊的動靜.
“大姐,這布票咋賣?”一個穿著藍布褂子的女人問.
“一尺兩毛錢,要多了能便宜點,都是正經的票,放心拿!”
婦人麻利地回話,手裡還捏著個小賬本,時不時記上一筆.
林知意心裡暗暗記下布票的價格,目光落在幾張嶄新的奶粉票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抬頭問攤主婦人:
“大姐,這奶粉票咋賣?我要兩張.”
婦人抬眼打量她一番,伸手翻了翻賬本:
“一張奶粉票一塊二,兩張給你算兩塊三,這票子是託人從乳品廠弄來的,實打實能兌到奶粉,可不是假票.”
林知意沒猶豫,從兜裡摸出疊得整齊的零錢,數出兩塊三遞過去,婦人麻利地把兩張奶粉票塞到她手裡,還不忘叮囑:
“這票子月底就到期,趕緊去國營百貨大樓兌,別擱浪費了.”
林知意小心地把奶粉票揣進貼身的衣兜,目光落在了隔壁趕山老頭的山貨攤上.
那巴掌大的野山參根莖粗壯,鬚根完整,旁邊的野靈芝色澤深褐,紋理清晰,都是難得的好東西.
她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野山參的鬚子,輕聲問:“大爺,這山參和靈芝咋賣?”
老頭慢悠悠吐出個菸圈,眯著眼看她:
“山參是去年秋天從老林子裡挖的,少說也有五十年份,要十五塊;靈芝八塊,兩樣都要的話,給你讓五毛,二十三塊五就行,不賺你小姑娘的錢.”
這個價格在黑市算公道,林知意想著顧修遠常年在部隊操持訓練,身子耗得多,家裡老人也能補補,便點頭應下:
“行,大爺,兩樣我都要了,您給我包仔細點.”
老頭咧嘴笑了笑,扯過兩張乾淨的粗麻紙,先把野山參的鬚子捋順,小心翼翼包成小方包,又把靈芝墊著乾草裹好,用細繩牢牢紮了口,遞到她手裡:
“妹子懂貨,這東西燉雞湯最補,男人喝了扛累,老人喝了養身子,保管沒錯.”
林知意接過紙包,從兜裡數出二十三塊五遞給老頭.
老頭接過錢,用粗糙的手指捻了兩遍,塞進腰間縫好的布兜裡,又低頭撥弄著攤上的幹蘑菇,嘟囔著:
“下回再來,給你留著好東西.”
“得嘞!”林知意笑著應了一聲,繼續在黑市逛著,她眼角餘光掃過旁邊角落裡的一個小攤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