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海棠暖居
轉眼已是暮春末尾，海棠花漸漸落得疏了些，枝頭卻仍留著幾分粉白，風一吹，仍是滿院清甜。
這日清晨，念念起得比往日更早，手裡攥著個小小的布口袋，躡手躡腳走到海棠樹下，撿那些還帶著晨露。開得最完好的花瓣。安安推門出來時，正見他蹲在地上，小眉頭皺著，神情比往日做任何事都認真。
“念念，你在做什麼？”安安輕步走近，聲音放得柔。
念念猛地抬頭，眼睛亮晶晶的，把布口袋往身後藏了藏，小聲道：“不告訴姐姐，等做好了再給你看。”
安安失笑，也不追問，只幫他拂去髮間沾著的花瓣：“小心別扎到手，也別貪多，累著就不好了。”念念用力點頭，又繼續低頭撿拾，像是在收集一整個春天的溫柔。
早膳過後，陽光暖而不烈，顧父搬了藤椅坐在廊下，手裡捧著一卷舊書，偶爾閉目養神，偶爾翻上兩頁。顧母端來一杯溫茶，放在他手邊，輕聲道：“年紀大了，別總久坐，多起身走走。”顧父笑著應下，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觸，皆是歲月沉澱下來的安穩。
林知意坐在一旁做針線，手裡是給念念縫的小荷包，繡著簡單的海棠紋樣，針腳細密。顧修遠陪在一側，並未看書，只是靜靜看著她，偶爾幫她遞過絲線，目光裡的溫柔，不必言說，旁人一看便知。
安安則坐在樹下，指尖輕撥琴絃，琴音清和，不像往日那般靜雅，多了幾分輕快與暖意。念念撿夠了花瓣，便跑到她身邊，不再調皮撒花，只是安安靜靜坐著，託著腮聽琴，小模樣一本正經，引得廊下大人頻頻含笑。
臨近正午，念念抱著布口袋跑進廚房，拉著安安的衣袖，軟聲央求：“姐姐，你幫我好不好？我想做海棠幹，留著以後慢慢吃，也給阿孃。祖父母。爹爹都留一份。”
安安這才明白他一早忙碌的緣由，心下一軟，揉了揉他的頭：“好，姐姐幫你。”
兩人將花瓣仔細攤開，放在通風處陰乾，又挑出最完整的，用細線串起，掛在廊下。粉白的花瓣一串一串，隨風輕晃，像一串溫柔的春夢。
午後，鄰人送來幾枝新開的薔薇，插在瓷瓶裡，擺在堂屋桌案上，與廊下的海棠相映，更添幾分雅緻。顧母拉著林知意說話，從兒女幼時趣事，說到日後家常，語氣平和，滿是親近。林知意靜靜聽著，偶爾應聲，眉眼溫柔，早已把這裡當成了真正的家。
傍晚飯菜依舊簡單，清粥。小菜。幾樣點心，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碗筷輕響，笑語溫和。念念吃得香甜，時不時給祖父母夾菜，又給爹爹阿孃遞點心，小小年紀，已然懂得體貼孝順。安安坐在一旁，安靜吃飯，偶爾幫弟弟擦去嘴角飯粒，手足情深，一眼可見。
夜色漸深，燈籠微光柔和，海棠與薔薇的香氣交織在一起，漫滿小院。
顧修遠牽著林知意的手，在院中慢走，晚風輕拂，花香繞身。“這般日子，真好。”林知意輕聲嘆。顧修遠握緊她的手，聲音低沉而堅定：“往後每一年，都會如此。春有海棠，夏有清風，秋有明月，冬有暖陽，一家人在一起，便什麼都好。”
廊下，顧父顧母早已安歇，燈火輕搖，暖意融融。安安哄著念念睡下，替他蓋好薄被，看著弟弟熟睡的小臉，唇角微微揚起。她輕輕關上房門，走到院中，抬頭望著滿天星光，風拂過花枝，沙沙輕響。
春日雖過，溫情卻從未消散。
顧家的日子，依舊是一餐一飯，一朝一夕，平淡如水，卻又甜入心底。沒有榮華富貴，沒有波瀾壯闊，只有父母安康，夫妻和睦，兒女乖巧，一家人相守相伴，歲歲平安。
時光緩緩，歲月溫柔，海棠開過一春又一春，顧家的溫情，也如同這院中的花木一般，生生不息，綿長永久。這般安穩尋常的時光，便是人間最好，最值得珍惜的圓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