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李餘慶帶著李大頭一家三口,李大頭、鎖頭娘和鎖頭三人就都往村尾去; 鎖頭娘手裡提著一籃子雞子,鎖頭帶著還未完全好的這一頭一臉的傷,到了地方,李大頭伸手敲響了李家的院門。
那籃子雞子上頭沒蓋布巾子,能明顯瞧出這是滿滿的一籃子,都冒尖了,該是能有三十餘個雞子,個個都是挑的大個兒的。
柳紅開了門,李餘慶走在前頭,帶著李大頭一家進了屋。
鎖頭臉上的淤青還沒完全消,他站在秋姐兒面前,腿都在抖:“秋、秋姐兒,對不起......我不該欺負苦娃子,我不該罵你......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秋姐兒看看鎖頭,又仰頭看看柳紅,然後轉頭去看坐在輪椅上的李明遠。
李明遠沒說話,只是看著。
鎖頭娘趕緊補充:“趙三婆和苦娃子那兒,俺們一會子也帶著鎖頭去給賠不是; 到時候,也給他們家一籃子雞子......”
鎖頭孃的話說到後來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近於耳語呢喃。
李家的堂屋裡靜得可怕。
李明薇抱著雪姐兒和抱著秋姐兒的柳紅坐在一處,她當然知道李大頭一家能拿著一籃子滿當的雞子登門再次道歉,那都是因著——李明遠。
所以,屋內的所有人都等著李明遠開口。
過了片刻,李明遠他才緩緩道:“秋姐兒,你說呢?”
秋姐兒看著鎖頭,小臉上沒什麼表情,只問鎖頭:“你以後還欺負人不?”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鎖頭他連忙搖頭,眼淚都要出來了。
秋姐兒這才看向李明遠:“爹,他說他不敢了。”
李明遠點點頭,目光掃過李大頭一家:“記住你們今天說的話。
我李明遠說過的話,你們最好也記到心裡去。”
李大頭連連點頭,看著鎖頭娘放下提籃,他就對著李餘慶拱拱手,然後不待李餘慶說什麼,他就趕緊轉身,連鎖頭娘和鎖頭也不顧了,逃也似的往出走。
鎖頭娘拉著鎖頭,緊跟著李大頭的腳步,就也趕緊小跑離開了李家。
李餘慶看著李大頭一家這樣子,嘆了口氣,最後看向李明遠說:“明遠,此事......就算了結了。
苦娃子那邊兒,我會親自盯著他們去的。”
李餘慶說過這話後,也不多坐了,起身就要離開。
柳紅推著李明遠和李明薇給李餘慶送出了門,看著李餘慶走遠了,就才關上了院門。
自那日之後,很快就到了臘月二十三,這會子,雪停了,但天還是陰的。
柳紅在灶間忙活著自家的晚食,心裡卻想著別的事。
她透過窗子,看見院子裡,秋姐兒帶著雪姐兒和大黃在玩雪,而一旁坐在輪椅上的李明遠就那麼看著倆娃一狗玩鬧。
其實,這幾日,柳紅她一直在想,李明遠能為了秋姐兒離開家門,往李大頭家門口一呆就是六天,他是不是......變好了?
那麼,李明遠,他是真的變好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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