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翌日清晨,就要離開京城了,昨夜,直到深夜,李明達他都一直獨自呆在書房之中整理書冊。
就在他收拾得差不多了,準備一一搬入箱中,好方便明日抬上馬車; 這時,他迴轉過身,目光無意間掃過書桌,頓時渾身一僵。
書桌正中,平平無奇的放著一封信。
素白信封,無任何落款標記。
可剛才,李明達他分明記得,他早就把桌上的物什全都收進了小箱子中去,桌上應是空無一物!
可這會子,桌上竟是出現了——一封信!
但這書房之中,除了南邊開著的一扇窗之外,根本再也無人進出過!
因為,李明達他早就把伺候的小廝給打發走了的。
而且,雖然他一直都在聚精會神的收拾著,但並不是沒有精神頭,屋內要是進了人,他不可能不知道啊。
心裡“咯噔”了一下之後,李明達他站定,過了兩息,壯著膽子,走向書桌,抬手拿起了那封空白封皮的信封。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疑,看著手中的信封,入手微沉,紙質厚實細膩; 拆開,抽出裡面的信箋; 展開,只看了開頭那幾個字,李明達就在心中驚歎道——【好字!】
筆力遒勁的字跡直接躍入眼簾!
往下讀去,李明達捏著信紙的手都跟著微微發抖起來了。
這信竟是當今天子李慕堯的親筆!
信的內容並不長,卻字字千鈞,砸得李明達他心神俱震。
【明達,常樂縣任,乃汝仕途之始,亦為朕寄望之託。
懷安一州,三載以來,歲賦遞減,賬冊含糊,所呈之數,與朕預估及往年常例,相去甚遠。
其中必有蠹蟲碩鼠,侵吞國帑,盤剝黎庶。
朕心甚憂。
州同知崔庸,乃汝父族堂兄,亦為朕可信之人。
此事,崔庸已有密奏在前。
汝赴任後,可與崔庸闇中查訪,釐清情弊,蒐羅實證。
此事需機密,非至要,勿動聲色,勿打草驚蛇!
查案所需,可借馮家軍中通道密報於朕,或轉呈崔庸酌情處置。
切記,汝明為縣令,暗負朕命。
常樂縣務,需勤勉辦理,以為遮掩; 查案之事,需慎之又慎,以保自身。
此事艱險,或涉地方豪強、乃至州府上官。
朕知此為重任,然觀汝才具心性,或可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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