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從張家豆腐鋪子出來後,李柒柒和馮五娘並未直接回家,而是向更北的地方拐了過去。
常樂縣城北的最北邊,幾乎都要靠近城門北側所在的這一大圈子,是常樂縣三教九流的匯聚之地。
這裡的巷子狹窄,路面坑窪,兩邊都是一些低矮破舊的房屋,屋簷下掛著各種幌子——有賣鞋的鋪子,有賣雜貨的鋪子,還有街道兩邊的牆角上蹲著的閒漢; 那些閒漢全都是一副無所事事的曬太陽、摳腳丫子的模樣。
李柒柒放慢腳步,目光掃過一處牆角的那幾個閒漢。
馮五娘會意,上前幾步,從一個閒漢面前經過時,故意讓袖中掉出一枚銅錢。
銅錢落地,那閒漢眼疾手快,一把抓起那枚銅錢,“嘿嘿”的笑著就要往懷裡揣。
馮五娘轉身,似笑非笑的看著這閒漢。
閒漢訕訕的笑了一聲,把銅錢遞了過去,對著摸著腰間長刀刀柄的馮五娘討好的笑:“娘子,你的錢掉了。”
馮五娘接過銅錢,又從袖中摸出了幾個銅板,一併遞給他:“同你,打聽個地方。”
閒漢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娘子隨便問,這城北就沒有俺老狗不知道的地兒!”
馮五娘壓低聲音:“聽說這裡有家雜貨鋪子,能買到各種訊息。那鋪子,怎麼走?”
馮五孃的問題,令閒漢的笑容頓了頓,他的目光在馮五娘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馮五娘腰間的長刀身上; 如此,閒漢就才對著馮五娘壓低聲音道:“娘子是外地人吧?那地方......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
馮五娘又從袖中摸出幾個銅板,扔到了老狗的手裡。
外號叫作老狗的閒漢一把握住這十來個銅板,就才低聲對馮五娘道:“娘子,只管往前走到第三個巷口,再左拐,一直走到底,看見一家掛著‘雜貨’招牌的鋪子就是了。
不過......”
老狗頓了頓後,才意味深長的又說,“那地方,只看銀子說話。
娘子若是捨不得銀子,去了也是白去。”
馮五娘點了點頭,回過頭去看李柒柒,李柒柒沒說話,點點頭,眼神示意馮五娘按老狗所指的方向去。
按著老狗所說,七拐八繞的,穿過幾條狹窄的巷子,李柒柒和馮五娘終於看見一家不起眼的鋪子。
鋪子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布幌子,上面歪歪扭扭寫著“雜貨”兩個字。
門口堆著些籮筐、麻袋,看著內裡也就是賣些針頭線腦、油鹽醬醋的雜物,看著再是尋常不過。
但李柒柒注意到,這鋪子雖然開著門,卻沒有一個去買貨的客人。
門口那幾個籮筐擺放的位置,恰好能擋住從外面看過來的視線。
而鋪子裡面,光線昏暗,看不清有什麼人。
李柒柒站在這鋪子門口瞧了兩眼後,就才邁步走進去,馮五娘緊隨其後。
甫一進去,就聞到了鋪子裡的一股黴味兒,鋪子內裡的貨架上稀稀落落擺著些落滿灰塵的貨物。
櫃檯後坐著一個老頭兒,瞧著就乾瘦,穿著身兒灰撲撲的短褐,正在打盹。
聽到李柒柒的腳步聲,那老頭兒睜開了眼,渾濁的老眼在李柒柒和馮五娘兩人身上掃了一圈,就又懶洋洋的垂下眼皮,有氣無力的出聲道:“客官,要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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