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春之月,常樂的天氣一天比一天暖和起來。
路邊的野花開了,黃的白的紫的,星星點點的散在草叢裡,蜜蜂嗡嗡的忙著採蜜,蝴蝶翩翩的飛舞。
連空氣之中都好似是帶著甜的,混著泥土的腥氣、青草的清香,還有遠處人家炊煙的味道。
唐世俊他們一行人,風塵僕僕的行進在官道上。
他騎在馬上,身旁是也騎著馬的長壽以及馮淼,而趙叔正坐在唐世俊身後馬車的車轅上趕車。
而馬車車廂裡就還坐著一個人。
唐世俊看著官道兩旁的標識,就駕馬往車廂邊上去。
“唐縣丞你再忍忍,再有十里路就能到常樂城了!
等進了城,我立馬去給你請醫師!”
車廂裡頭倚靠在角落的人,正是唐峰!
瞧著唐峰此人四十出頭的模樣,瘦削,面黑,留著三縷長鬚,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棉袍,頭上戴著一頂黑絨帽,看著像是個教書先生。
這會子他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正在假寐。
李明達年前託唐世俊去請這位於水利一道很是厲害的平城縣縣丞來常樂,是想要讓唐峰幫忙看看; 圍繞李明達打算建立的那兩處集市,如何才能利益最大化的,把周邊十幾個村落的水網給連線起來。
唐世俊可是在平成縣待了好幾天,好說歹說,才把這位唐縣丞給說通了,願意來常樂的。
可誰知道,這才出了平城縣,唐世俊他們的運氣就不太好,路遇大雨,都來不及尋個遮風擋雨的茶寮子或是破廟什麼的; 哪怕跟著一起來的軍漢是帶了雨布的,可這突然就下起來的大雨,終歸是把唐世俊等人給淋成了個落湯雞。
而唐峰的運氣更是差,大家都淋了雨,結果,只唐峰和三個軍漢染上了風寒; 而這三個軍漢,在路上喝了早就配好的以防萬一的湯藥包,不過一夜,就情況好轉,第二日就好得差不多了。
可唐峰吃了藥,翌日,卻是頭腦昏沉,連馬都騎不得。
是以,唐世俊才把這本是裝著隨行一眾人等口糧的馬車,喊人給拾掇出了一個角落來供唐峰休息。
幸好平城縣離著常樂不算遠,三日路的功夫,一行人,這時候,總算是離著常樂不遠了。
而跟在唐峰所坐的馬車後頭的,則是騎著馬,腰挎長刀,身姿挺拔,一看就是久經沙場的黑臉漢子。
此人就是應李明達之說,平成千戶所派來的軍漢——這人姓馮,單名一個大字,對,就是叫馮大,他是馮四兒手下的總旗。
也可以說,馮大就是馮家留在平成千戶所的人。
馮大長得身量高大,濃眉大眼,方臉膛,絡腮鬍子,人又黑,騎在馬上的模樣,讓人瞧著就覺得不可小覷。
而馮大這位總旗所統領的五十人,都被他按著不同人數不同組合,分散在唐世俊他們這一行隊伍的前中後去了。
馮四兒在所城外送別唐世俊的時候,就說了這麼一句話:“人給你了,朗之,你告訴致遠兄,都是自家兄弟,該怎麼用就怎麼用,可信!”
這十里路走得很快,半下午的時候,唐世俊他們一行人就進了常樂城,趕到了縣衙門口。
唐世俊翻身下馬,快步走上臺階。
門口站著的衙役認識他,連忙行禮:“唐縣丞回來了!縣尊不在,孫捕頭在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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