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再是對張大妮同情,就也沒辦法改變她的結局。
只能說,李明達在能力範圍內,儘量保證趙大娃未來的成長了。
說完了張大妮的案子,堂屋裡安靜了好一陣子。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透過窗欞,李家院子裡的老槐樹就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像一團團墨色的雲。
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秋日的涼意。
這股子秋風吹著燭臺上的火苗跳了跳,把李柒柒幾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長長短短的,看著好似都是各有各的主意。
李柒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紅棗茶已經涼了。
她放下茶杯,正要開口說“都散了吧”,馮五娘卻先開了口。
“老夫人!”
馮五娘這一聲喊得有些急,像是在心裡憋了很久,終於找到了出口。
李柒柒抬起頭,看向馮五娘。
馮五孃的目光卻是在和李柒柒對視一眼後,就又轉過頭落在了李明達的身上:“致遠兄!”
然後這目光就又轉向唐世俊,聲音裡多了兩分鄭重了:“表兄!”
如此,李柒柒三個人就都同時看向了馮五娘。
馮五娘站起身,燭火映在她的臉上,那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英氣的眉眼,此刻竟有了一絲少見的緊張。
她的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指節微微發白。
馮五娘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所有的猶豫全都吐出去,只聽她開口,一字一句道:“我願意接受致遠兄的安排,去調查春華樓之事!”
話音落下,堂屋裡靜了一瞬。
那安靜不是平順的,而是緊繃的,像一根拉滿的弓弦,隨時都會斷。
門外又刮進來一陣風,把屋內白燭燃燒發出的燭火氣吹散了,在這間不大的堂屋裡瀰漫開來。
馮五娘一開口,在場三人盡皆就都知道了,她所說的是什麼事。
“五妹妹!”
唐世俊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他霍然站起,椅子往後一推,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此刻,他的臉色沉得像鍋底,嘴唇抿成一條線,眉頭擰成一個疙瘩,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貴氣和官威,此刻全化成了壓在屋裡每個人心頭上的巨石。
唐世俊抬腿,幾步走到馮五孃的面前,看著她,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重重的砸下來:“此等之事,你作何摻和?
往日里你跟著致遠兄來回走動,只當是有個事兒做,能幫得上忙,就很夠了。
這暗地裡去查春華樓,說不得,不,就是要與寧王,還有那什麼‘燼樓’交手; 如此危險,你一個金枝玉葉的世家女,作何去趟這渾水?
再說了,你又身無官職,只過好自己個兒的日子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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