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老漢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可她殺了人,殺了自己的男人。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旁邊一個年輕媳婦不服氣了,聲音又急又脆:“可那趙大寶該死!
他娘殺了他的娃,他屁都不敢放一個!
他該死!
張大妮殺他,那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老漢冷笑一聲,“那要官府做什麼?
誰都替天行道,這天下還不亂了套?”
年輕媳婦被老漢這話噎住了,漲紅了臉,再是說不出話來。
老道士沒有理會這些議論。
他看著年輕的道士給趙二娃的屍身收拾妥當後,就拿起一張黃紙符,在燭火上點燃,繞著那小小的屍身走了一圈,一邊走一邊誦經。
經聲低沉而綿長,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告別。
紙灰飄起來,落在他的道袍上,落在供桌上,落在那個蜷縮著的小小身子上。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脫離苦海,轉世成人......”
小道士站在一旁,手裡捧著銅鈴,隨著老道士所念經文,一下一下的搖。
鈴聲清脆,在清冷的空氣中迴盪,像是在給那個小小的靈魂引路。
如此兩圈後,小道士蹲下身,用本就鋪在地上的白布,把那小小的屍身裹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抱一個活著的孩子,怕弄疼了她。
然後,小道士就把裹好的屍身放進了架子車上那口小小的黑漆棺材裡,蓋上蓋子,又用白布蒙上。
白布上壓著符紙,風一吹,符紙“嘩嘩”的響,像是在低聲說著什麼。
老道士把桃木劍插在供桌上,就走到棺材前,雙手掐訣,閉著眼睛,嘴裡唸唸有詞。
他念的仍舊還是《往生咒》,聲音不急不慢,像是山間的溪水,緩緩流淌。
“......敕救等眾,急急超生,敕救等眾,急急超生。”
小道士在旁繼續搖著銅鈴,一下一下的搖,和著老道士念出口的經聲。
圍觀的百姓就也跟著安靜了下來,連那幾個剛才還在爭論的人都不說話了。
大家靜靜的站著,看著那口小小的棺材,看著老道士那張肅穆的臉,看著供桌上嫋嫋升起的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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