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說著話,吳德貴就又往前走了一步,油燈的光照在他的臉上,把他那張因為興奮而微微發紅的臉照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還舔了舔嘴唇,像是已經嚐到了銀子的味道。
石婆子點了點頭,對石老頭和石大郎說:“還愣著幹什麼?搜啊。”
她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催促。
石家,本就是她說了算。
石老頭和石大郎對視一眼,兩人沒有再多話,轉身就往李明遠乘坐的那輛馬車走去,石二郎也跟了過去。
石家大郎媳婦倒是沒動,她跟在了石婆子的身後。
吳德貴也沒動手,在他心裡,這種翻找的粗活,可不該他這個動腦子的聰明人來做。
馬廄裡,停著五輛馬車。
第一輛就是李明遠坐的那輛,一看就知道比另外幾輛馬車值錢。
石大郎跳上馬車,掀開車簾,往裡看了一眼。
車廂裡鋪著厚厚的褥子,褥子下面的板壁是實心的,沒有暗格。
他伸手翻了翻褥子底下,又摸了摸車廂壁,又敲了敲車廂的底板——聲音悶實,沒有空響。
石大郎從車廂之中退了出來,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看了馬車旁站著的石老頭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是——【這輛沒有,看看後面的。】
見石老頭點了頭,石大郎遂下了馬車,向著後面那輛裝滿了木箱的馬車走去。
一個個的木箱都用粗麻繩捆著,碼得整整齊齊,從上到下疊了三層,每一層都有六口箱子,一共十八口。
每一個木箱都上了鎖,銅鎖鋥亮,在月光下泛著黃澄澄的光,一看就知道這都是新鎖。
石大郎放下手裡的油燈,從後腰抽出柴刀,刀刃在月光下泛著一道冷光。
他沒有猶豫,對準第一口木箱的銅鎖,狠狠劈了下去。
“鏘”的一聲,銅鎖應聲而斷,斷口處露出黃銅的新茬,彈開落在地上,在碎石上跳了兩下,滾了幾下,停在了石頭的縫隙裡。
他又劈了兩下,銅鎖徹底斷開,落在地上,“噹啷”一聲,滾了幾下,停在碎石堆裡。
石大郎趕緊上手打開了箱蓋,石老頭在旁把油燈湊近,光從箱口照進去,照亮了裡面的東西——是一摞摞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
石老頭伸手翻了翻,上面幾件是綢緞的,摸著光滑細密,是上好的杭綢;
下面幾件是棉布的,厚厚的,一看就知道是冬天穿的;
還有幾件皮襖,毛色油亮,都是新的,料子不錯。
他“嘖”了一聲,退開,沒有說話,臉上的表情卻說明了一切——這一箱衣裳,值幾個錢,可不是他們要找的東西。
因此,石大郎沒有停,他又劈開第二口箱子的鎖,裡面是書籍和文房四寶,幾方硯臺,幾支狼毫,還有幾本翻舊了的書。
他隨手翻了翻書頁,書紙已經泛黃,看著有些年頭了,也不知道值不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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