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達聽了這聲稟報，就收回思緒，對著門外道：“讓仵作進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唐世俊，唐世俊微微點頭，開始在屋內來回走動，看看是否還有什麼其他的蛛絲馬跡來。
老仵作和徒弟一進來，就看向了地上躺著的這具屍身了。
待得行禮給李明達問過好了，李明達就也也不二話，直接示意老仵作先驗屍就是。
老仵作和徒弟一前一後走向珍珍的屍身，他們在屍身旁邊蹲下，看了看；
但二人並沒有急著上手，而是放下箱子，先繞著地上的屍身緩緩走了一圈，像是在心裡把整具屍身的輪廓先描一遍。
老仵作走完一圈，才蹲下來，他沒有直接碰觸那最為明顯的傷口，而是先用手背貼近珍珍的口鼻，停了片刻，像是在感受什麼，隨即收回手。
“小武，點火燭。”
老仵作頭也不回的對徒弟小武說了一聲，語氣平淡，並無多餘起伏，像是已在經年累月的生涯中習慣了這樣的開場。
年輕仵作應聲去開箱子，拿出一根白燭，點燃，給老仵作照亮。
藉著這光亮，再加上屋內本就有的光線，老仵作這才從木箱中取出特製的手套和一卷乾淨的布帕，以及一柄窄刃小刀和幾根金屬籤子。
他先將帕子墊在珍珍的下頜兩側，輕輕掰開她的嘴，借光看了看牙齒和舌根，又用一根細長的銀籤探入喉嚨，停了幾息才抽出。
銀籤沒有立即變色，他就擱在旁邊的碟子裡，沒有說什麼。
放下銀籤後，老仵作側過身，將珍珍的雙手翻過來，仔細檢視她的手指甲和掌心，連指縫裡都一一檢過。
他的徒弟小武在旁邊舉著白燭，舉得穩穩的，光不晃，讓每一處細節都能清楚看見。
老仵作驗得很慢。
他是先察看了珍珍的面部，檢查了她的眼瞼內側是否有出血，嘴唇的顏色，以及脖頸處是否有勒痕或壓痕。
然後，就將珍珍的頭輕輕側轉，用手掌探了探後頸的骨骼，又沿著脊柱往下按了一遍。
然後，就到了——那處傷口，那個恐怖的血窟窿！
老仵作他先湊近，看看傷口邊緣的形狀，又用一根細銅籤沿著傷口內壁輕輕探了一圈。
“邊緣齊整，沒有第二次回刀的痕跡。”
老仵作一邊對著在旁記錄的小武如此說，手上也不停的繼續查驗，“這一下就透到底了，不是生手。”
徒弟在旁記錄，筆尖沙沙的響。
老仵作一直沒有抬頭，直到他把所有該看的地方都看完，才站起身，把布帕疊好，放回箱中，慢慢撥出一口氣來。
他沒有急著開口，看到李明達和唐世俊他們在屋內其他地方探查，老仵作就接過徒弟小武記錄好的驗告，仔細的看了起來，像是在心裡把方才看到的那些畫面又過了一遍。
而在老仵作驗屍的時候，李明達和唐世俊圍繞這間屋子仔細的查看了一番。
這會子，唐世俊在窗邊已經站了片刻，他終於把窗戶合上了。
那扇窗在他手裡發出一聲乾澀的“吱呀”聲，像是很久沒有被這樣細緻的關合過，他的手指在窗框上停了一下，又收回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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