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缺耳朵抬起頭，看向目眥欲裂的石老頭和石大郎，他們二人的身前是其他軍漢伸出的長刀，“哈哈”，缺耳朵笑了兩聲出來，
他開口時，語氣熟絡，像是在跟熟人聊天：“雖然不能送山裡做勞力使喚了，倒也是能聽個響兒。
怎麼樣，好聽不好聽？你們覺得響不響？”
他的目光從石老頭臉上慢慢移到石大郎臉上，像是在等一個回答。
不待石家人有所反應，缺耳朵對著高大軍漢，也就是鐵塔使了個眼神；
然後，鐵塔就把手心裡那屬於石二郎的另一隻眼球，就也扔到了地上去。
隨後，缺耳朵就重複了踩上去，碾兩下的動作，他故意衝著石家三口人的方向說：“你們說，是不是很好聽？”
石家三口，從半趴在地上的石婆子，到被軍漢的長刀擋著的石老頭和石大郎三人，就都再也忍不了了。
石大郎的理智在那一聲聲被碾碎的聲響裡徹底斷了。
他猛的發力，撞開身前那把刀鞘，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推著衝出去的。
他嘴裡喊著：“俺跟你們拼了！”
石大郎喊出這話的聲音嘶啞而粗糙，他的眼睛裡看不見刀，看不見鐵塔，看不見缺耳朵，只看得見躺在地上的石二郎——他躺在那裡，本該是眼睛的位置上，是兩個黑窟窿。
石大郎往那個方向衝了三四步，他的身形已經歪了，重心偏得厲害，像是隨時會倒下去。
他沒有躲，也沒有低頭，直直的就是朝著鐵塔的方向撞過去。
鐵塔沒有後退，他只是側了一下身，讓出半個身位——與此同時，另一把長刀從側面斜刺進來，沒有遇到多少阻礙，刀尖準確沒入石大郎小腹以下三指的位置。
持刀的黑衣軍漢沒有急著抽回，而是順勢將刀身往下一拖，手法很穩，像是已經在活物身上試過無數次。
就在李明遠身前三步遠——“噗拉”一聲，像是布帛被撕開的響動，不怎麼尖銳，卻比任何尖利的聲音都更讓人後背發緊。
石大郎肚腹之中的腸子就直接掉了出來！
這幾段粗圓的深色物什從那個正在擴大的裂口裡滑出來，落在青磚上，砸出沉悶的聲響。
它們還在微微蠕動著，像是來不及意識到自己已經離開了身體。
刀已經抽走了，那道口子還在，皮肉向外翻卷著，邊緣整齊，手法利落。
石大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更像是還沒能把自己和地面上的那堆東西聯絡起來。
他的膝蓋彎曲了一下，隨即整個人朝前倒下去，臉朝下趴著，雙手伸著，像是還想要夠什麼。
他的手指還伸著，指尖在地磚上輕輕颳了兩下，像是要抓住什麼，卻什麼都沒抓到。
然後他的手指不動了。
“大郎！”
石老頭的腿一軟，終於站不住了。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他捂著胸口滿眼絕望的看著前頭已然倒地的石大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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