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把外面的動靜和殺氣全擋了，密室內只剩三人的粗氣聲，還有頭頂夜明珠灑下的光——有點涼。
空氣裡飄著股淡味，像舊書混著清雅的藥香，跟門外的血腥味兒完全不同。跨進這扇門，像進了另一個安靜的舊世界。
“暫時……安全了。”蘇璇背靠著冰涼的石門，慢慢吐了口氣。握劍的手鬆了松，但眼睛沒放鬆，把這小密室掃了一遍。最後目光落在蒲團上的白玉骷髏上，帶著點敬意，又有點防備。
柳萱全靠林風扶著才能站著，臉白得像紙，渾身軟塌塌的。但她眼睛盯著骷髏前面的地面，盯著那捲銀書簡和綠玉簪，呼吸不由得變快。她是煉丹師，天生就對這類藏著老法子的東西敏感。
林風把柳萱小心扶到牆邊，讓她靠著坐下。自己站在她和蘇璇中間，也認真打量四周。密室太簡單了，除了中間的蒲團、骨頭和地上兩樣東西，啥都沒有。他用神念掃過每一寸牆和地，沒發現藏著的禁制或陷阱。
“這位前輩……死在這兒的時候，好像挺平靜的。”柳萱輕聲說，語氣裡是煉丹師對老輩高手的尊重。那白玉骷髏的骨頭亮晶晶的，隱隱有光在動，生前肯定不一般，至少也是元嬰境，說不定更高。但骨頭擺得自然，不像死前掙扎過，像是壽命到了，安安靜靜走的。
“嗯。”蘇璇點頭，“能設下‘九竅丹心鎖’這種禁制，前輩在煉丹上的本事絕對頂尖。看這兒的樣子，他不圖名不圖利，是真的在求道。”
林風走到蒲團前，沒急著碰骨頭，先對著白骨彎腰行了一禮。不管對方是誰，在這兒守著傳承到死，都值得敬重。蘇璇和柳萱見了，也趕緊起身行禮。
禮完了，林風才看向地上的東西。銀書簡不是絲也不是布，摸著涼涼的，材質很特別。綠玉簪倒透亮，簪頭刻著幾片竹葉，手藝挺好，但沒什麼靈氣，像普通首飾——可出現在這兒，又顯得怪。
“先看這書簡。”林風想了想，用元氣裹住手，隔空把銀書簡拿了過來。書簡挺沉，展開後，上面是老早的墨字，筆鋒硬挺，透著股勁兒。
“是上古丹文！”柳萱湊過來一看，突然叫出聲，眼睛一下子亮了，“這是專門記煉丹秘方的字！我能看懂一部分！”
她急忙接過書簡，看得入了迷。臉上的累勁兒全沒了，只剩興奮和震驚，一會兒皺著眉想，一會兒拍著腿恍然大悟，嘴裡還不時發出小聲驚歎。
林風和蘇璇沒打擾她，靜靜等著。密室裡只剩柳萱翻書簡的沙沙聲，還有她越來越急的呼吸。
大概一炷香後，柳萱才慢慢抬頭，眼裡又激動又敬佩，還有點說不出的滋味。她深吸口氣，穩住情緒，看向兩人，聲音都在抖：
“這位前輩……道號叫‘玄丹老人’，是個只愛煉丹的散修。他一輩子不貪名利，就想把煉丹練到頂，走了很多地方，收了不少老方子，還自己創出不少煉丹的法子。”
她指著書簡說：“這裡面記著他一輩子的煉丹心得！從最基礎的控火、認藥材，到難的凝丹、蘊丹手法，全有！還有……還有七張他自己創的丹方！”
柳萱越說越急：“其中一張叫‘凝魂丹’，是玄階上品丹藥，能養神魂、固神魂，對神魂受傷的人特別有用！”
這話一齣，林風心裡猛地一跳。養神魂？對燼爺的恢復是不是有幫助？他下意識攥緊了拳頭。
蘇璇也眼睛一亮，她知道跟神魂有關的丹藥有多少見、多金貴。
柳萱接著說：“玄丹前輩在書簡最後寫，他光顧著煉丹，忘了提升自己的修為，最後壽命到了，就在這兒坐化了。他留下這些東西，不想自己的本事斷了，盼著有緣人能把他的煉丹手藝傳下去。”
她頓了頓，看向那支綠玉簪，語氣軟了下來：“這支玉簪……不是什麼厲害法器，是他妻子生前的東西。他妻子走得早，之後他就一個人過，一直把簪子帶在身上。他說……要是後來人重情義，就把簪子跟他埋在一起，讓他和妻子在底下團聚。”
話說完，密室裡靜了會兒。三人好像都看見了一個穿青衫的老人，獨自坐在這兒，摩挲著玉簪想以前的事，最後安安靜靜地閉上眼睛。那種對煉丹的痴，還有對妻子的情，讓人心裡發沉。
“玄丹前輩……”柳萱眼圈紅了，對著骸骨又深深鞠了一躬。這次是打心底裡敬他。
林風和蘇璇也跟著行禮。這位沒見過面的前輩，用他留下的東西和故事，真的贏了他們的尊重。
“嘿，這老頭是個情種啊。”燼爺在林風腦子裡嘆道，語氣沒了平時的嘲諷，多了點感慨，“可惜了，煉丹再牛，也熬不過命。小子，那凝魂丹……得弄到手，對老子用處大了去！”
林風心裡已有了主意。他看向柳萱：“柳師妹，這煉丹的傳承，跟你最配。這書簡，該你拿著。”
柳萱連忙擺手：“不行！這是咱們一起找到的……”
“別推了。”蘇璇開口，“我們三個裡，就你是煉丹師。只有你能真正接住前輩的本事，不讓好東西浪費了。我和風師弟，最多幫你打打下手，給你找材料、護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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