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糊味裹著流民的哭嚎刮進聖裁殿，刺得所有人耳膜發疼。
天邊火光壓得極低，三萬暗蝕先鋒列成黑沉沉的陣形逼到十里外。
上千被麻繩捆著的流民被推到陣前最前面，暗蝕兵的刀架在他們脖子上，刃上的暗蝕毒已經蝕破三個老人的脖頸皮膚，黑血順著領口往下淌。
李長老騎在骨馬上，一身暗蝕部黑甲襯得他山羊鬍格外扎眼，手裡舉著半塊從蘇恆墳裡刨出來的冰蓮腰牌，笑得張狂。
“林風！你敢動一下試試？我現在就把這群流民挨個砍了祭旗！”
他抬腳踹翻身邊哭嚎的孩童，刀背砸得孩子頭破血流：“識相的就把星鑰交出來跪下投降，我還能給你留個全屍，不然等暗蝕大軍打過來，玄黃界所有人都得給你陪葬！”
陣前的暗蝕兵鬨然大笑，當著聯軍的面一刀砍翻最前面的三個老人。
人頭滾落在地，眼睛還瞪得溜圓。
聯軍將士握刀的手背繃得死緊，沒人敢下令開火。
流民都是手無寸鐵的百姓，真打起來最先死的就是他們。
之前吵著要撤軍的王長老縮在隊伍最後，腦袋埋得快貼到胸口，嘴裡嘀嘀咕咕說早就讓你們撤，現在死了人怎麼收場。
姬無雪拔刀就要衝，被林風伸手攔住。
林風站在臺階上望著陣前哭嚎的流民，眉頭擰得很緊，看不出喜怒，沉默了半炷香才抬手。
“全軍後撤三十里。”
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遍全場。傳令兵扯著嗓子把命令喊出去，所有人都愣了。
姬無雪張嘴就要反駁，林風掃了她一眼，眼神往側翼山地的方向偏了偏。
玄七當即會意，帶著三百玄影族精銳順著山壁陰影悄咪咪退走，身上的隱匿黑紗和夜色融成一團，連半點兒聲響都沒出。
小錘攥著兜裡的高爆雷晶急得蹦高，被雷虎按住後頸摁在原地，塞了顆蜜棗堵嘴。
聯軍後撤的動靜故意弄得很大，連旗幟都放倒了好幾面，看上去慌慌張張的，像真的怕了。
李長老在陣前看見這一幕，笑得更猖狂了，一腳踹開擋路的流民：“看見沒有！這群下界土狗就是軟骨頭！兄弟們衝！殺進去搶星鑰，屠了聖裁殿，功勞全是你們的！”
他直接下令把人質推到一邊，三萬暗蝕先鋒嗷嚎著往前衝，骨蹄踩得地面咚咚響，黑紫色的暗蝕霧順著風往聯軍這邊飄。
剛衝過半程，兩側山壁突然亮起數百道金紫色雷紋。
早就埋好的高爆雷晶同時炸開，雷光像落下來的雷海，瞬間吞沒了前排的暗蝕兵。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最前面五千暗蝕兵直接被炸成飛灰，中間的陣型也被炸得稀爛，人馬互相踩踏，亂成了一鍋粥。
“上當了！”李長老臉色驟變，剛要下令後撤，就看見玄七帶著三百玄影族精銳押著上千流民從側翼山地走出來。人質一個都沒少，還有兩個玄影族精銳正給剛才受傷的孩童裹傷。
原來剛才暗蝕兵的注意力全放在聯軍撤退上，側翼看守人質的崗哨早就被玄影族悄無聲息摸了乾淨。
“放箭！”姬無雪一聲令下，箭雨像雨點似的砸進亂作一團的暗蝕軍陣，慘叫聲此起彼伏。
李長老嚇得臉都白了，調轉馬頭就要往回跑，一道冰藍色的劍光已經攔在了他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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