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臂的雲篆老頭抄起腳邊的斷刀,第一個衝上去劈爛了衝在最前面的暗蝕兵的腦袋,血濺了他一臉,扯著嗓子嘶吼,聲音啞得像破鑼:“老子被關了三百年!早就想弄死這幫狗孃養的!”
被抽斷了腿的青年撿起地上的石塊,往暗蝕兵臉上砸。
十幾歲的小丫頭攥著削尖的木刺,往暗蝕兵腿肚子上扎。
這群被關了三百年、受盡虐待的俘虜,此刻個個紅著眼,像餓極了的狼,拼了命地往暗蝕兵身上撲。他們沒受過正規訓練,招式簡陋得可笑,卻憑著一口惡氣,硬生生把兩千精銳衝得陣腳大亂。
蘇璇握劍衝在最前面。
誅天劍上的冰蓮紋亮得刺眼,她撫過劍柄上蘇恆刻下的紋路,低聲喚了一句“爹”。
淡青色的英魂虛影從劍身上浮出來,正是失蹤了三百年的蘇恆。
父女二人的冰蓮劍意撞在一起,威力瞬間暴漲一倍,蘇璇足尖點地掠過去,劍尖直接刺穿了暗蝕統領的胸膛。
統領瞪著眼,低頭看著胸口透出來的劍尖,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接軟倒在地。
剩下的暗蝕兵見統領死了,嚇得轉身就要跑,被衝上來的俘虜按在地上,拳頭砸得他們連喊饒命的力氣都沒有,不過片刻就被殲得乾乾淨淨。
地牢裡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十萬雲篆俘虜扶著傷,烏泱泱跪了一地,額頭磕在滿是血汙的地面上,喊聲震得地牢頂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多謝林帝救命之恩!我等願隨林帝征戰,踏平暗蝕,萬死不辭!”
這些俘虜在暗蝕部手裡熬了三百年,個個恨暗蝕入骨,戰力雖然參差不齊,卻全是敢拼命的死士,遠征軍兵力當場暴漲到二十萬,士氣直接衝到了頂點。
人群裡擠出來個缺了半條腿的老兵,穿著洗得發白的吞天殿舊戰衣,胳膊上的吞天紋還清晰可見。他看見小錘手裡攥著的右使腰牌,腳步一個踉蹌,直接撲過來跪在地上,眼淚混著血往下淌。
“這、這是右使大人的腰牌!”
他哆哆嗦嗦從懷裡掏出來半塊鏽跡斑斑的碎片,和小錘手裡的腰牌拼在一起,嚴絲合縫。拼好的腰牌翻過來,背面刻著個極小的、用刀劃出來的“燼”字,是當年吞天殿內部專屬的標記。
“當年右使大人根本不是叛變!是被暗蝕部抓走的!”老兵攥著腰牌,指節捏得發白,“我親眼看見他被暗蝕之主釘在祭臺上,抽了三天三夜的神魂,寧死都沒叛!”
小錘舉著拼好的腰牌,正撓頭想問這字是什麼意思,邊上一直叼著蜜棗靠在石門上看戲的燼爺,突然僵住了。
他嘴裡咬了一半的蜜棗“啪嗒”掉在地上,滾過滿是血汙的地面,沾了一層黑紫的血漬。
燼爺臉上漫不經心的笑徹底收了,周身淡金色的魂體晃了晃,攥著黑布衫衣角的手越收越緊,骨節咔咔作響。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盯著那腰牌上的“燼”字,聲音啞得厲害,像被砂紙磨過似的。
“他是我親弟弟。”
“當年是我親手把他送到暗蝕部當臥底的。”
“這件事,我瞞了所有人,整整三萬年。”
這話一齣,全場瞬間死寂。
祭臺頂層的暗紫色光柱突然晃了晃,一股極其恐怖的威壓從核心深處翻湧出來,偽天道的金色紋路順著光柱往下爬,像是終於察覺到了這邊的異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