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的風裹著暗蝕毒粒,颳得人臉生疼。
雷虎立在炮營陣前,手裡令旗狠狠往下一劈。
三百門龍鱗炮同時開火。
炮聲震得人耳骨嗡鳴,金紫色火光沖天而起,砸在第二層蝕天陣的邊角支點上。碎石濺起幾十丈高,砸在玄鐵甲上哐當亂響。
小錘蹲在炮營側方的亂石堆後,按死引爆器。
埋在支點縫隙裡的三百枚高爆雷晶同時炸開,悶響連成一片,整座活祭陣晃了三晃,陣邊的紫色紋路瞬間被炸得稀碎,碎渣混著毒霧散得漫天都是。
阿阮蹲在反哺陣陣基旁,手掌按在陣盤上,魂力順著掌紋往裡灌。
淡藍色雲篆紋順著地面往陣的方向爬,爬過的地方暗蝕毒滋滋冒著白泡,紋路剛好和陣底露出來的吞天舊紋接在一起,咔噠一音效卡得嚴絲合縫。
“成了。”
阿阮聲音啞得厲害,額角的汗滴在陣盤上,她抹了把臉,蹭得滿臉炭灰。
林風站在反哺陣的陣眼中心,沉了沉氣,吞天道種運轉到極致。
陣裡的能量順著雲篆紋往他身上湧,反噬的力道像重錘砸在經脈上,脹得骨頭縫都發疼,額角的汗往下掉,砸在黑石地上砸出細小的坑。他咬著牙沒出聲,雙手按在陣紋上,把湧過來的能量往丹田裡引。
蘇璇站在他身側,手腕一翻,短刀割開腕口,魂血滴在陣紋上。
冰藍色的守劍人力量順著紋路漫開,裹在反噬的力道上,傳到林風身上的時候,重量直接輕了一半。經脈的脹痛感消了不少,林風偏頭看她,她只是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雲層裡劈下一道刺目的金光,水桶粗的金雷直砸林風頭頂。
是偽天道在暗中偷襲。
蘇璇往前跨了一步,舉著誅天劍擋在他前面。
金雷砸在劍身上,震得她連退三步,嘴角滲出血,握劍的手穩得很,半步都沒退。冰藍色的劍意順著劍刃往上爬,把金雷的力道一點點卸在陣紋裡。
林風藉著這個間隙,運轉噬毒紋煉化吸過來的陣能量。
之前卡了大半個月的半步涅盤後期瓶頸,忽然就鬆了。
滯澀的靈力順著經脈順暢流走,丹田的吞天道種轉得更快,連帶著周身的氣息都沉了一截,穩穩停在了涅盤後期的境界。
他吐了口氣,手掌按在蘇璇肩上,示意她退開。
反噬的力道已經壓不住他暴漲的修為,順著雲篆紋反衝回去,陣眼處的金色枷鎖咔噠一聲碎開。
二十多個被困的吞天殿舊部從陣裡走了出來,個個面黃肌瘦,魂力虛得快要散架,走兩步都晃。
斷嶽帶著英魂營衝上去,給他們餵了養魂丹,護在身後往營地的方向撤。舊部們攥著斷嶽的手,半天說不出話,眼淚砸在石地上,砸得塵土飛揚。
陣破的煙塵裡,站著個穿黑袍的人。
黑袍上繡著淡金色的太初金印,腰上掛著那塊邊角磕缺的吞天殿腰牌——正是叛逃三百年的墨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