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不斷往外翻湧的暗蝕毒霧被青光死死擋住,再也透不出半分。
歸墟上空飄了數月的腐臭味漸漸淡了,散落在地上的暗蝕屍骸上的黑紋,被陣紋抽走能量,慢慢化作飛灰。
暗蝕深淵的出口已經封了大半,暗蝕能量順著地脈往回縮,再不會往九界的方向散逸。
陣前九萬修士靜了三息,低低的呼喝聲響起來,甲片碰撞的脆響混在一起,壓抑了數月的氣終於鬆了半分。從玄黃界打到歸墟,死了太多人,熬了太多夜,直到此刻偽天道敗退,大陣封了深淵出口,他們才敢信,之前九死一生的路,沒有白走。
燼爺站在陣前,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靠在石柱上的蘇璇身上。
她臉色白得像紙,境界已經跌到了涅盤中期,誅天劍插在身側的泥地裡,劍刃上還沾著本命魂血的痕跡。
燼爺扔給她一枚養魂丹,丹藥表面浮著淡金色的吞天戰紋,是他藏在魂核裡三萬年的寶物。
“等封印完了,老子幫你把道心補回來,守劍人的丫頭,不能就這麼廢了。”
蘇璇伸手接了丹藥,吞下去,調息了一個周天,體內亂竄的靈力穩了些。她衝燼爺點了點頭,沒說多餘的話,守劍人的謝都落在行動上,等日後封印了深淵,殺了偽天道,這人情自然會還。
林風走到燼爺身側,掌心攤開魂源晶,瑩潤的光已經沒了暗引的波動,之前奪來的晶塊,此刻正緩緩往外散著溫養魂力的氣息。數月來攢的所有鋪墊,從玄黃界守城到聖裁殿奪鑰,從暗蝕深淵救舊部到歸墟修正陣基,所有的隱忍、死戰、犧牲,在燼爺甦醒的這一刻,終於落了地。
吞天殿的傳承,徹底歸位了。
阿阮捧著銅星盤走過來,魂力注入盤中,指標穩穩指著深淵的方向,她聲音很穩:“陣基已經完全嵌合地脈,只要注入足夠的魂力,隨時可以徹底封印深淵,現在暗蝕部的力量已經被壓制了五成,再打下去我們佔優。”
地脈忽然傳來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深處爆炸,震得腳下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阿阮手裡的銅星盤瘋狂轉動,指標晃得快要飛出來,最後“咔噠”一音效卡死,指著深淵最深處的方向。
林小雨的靈覺絲線早就探了過去,收回來的時候,絲線上沾著極淡的暗紫色毒痕,比之前的蝕魂粉毒性烈了三倍,沾在皮膚上直接腐蝕出黑痕。
“是暗蝕母晶被引爆了。”林小雨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砸在所有人心上,“偽天道遁走前炸了母晶,毒質已經滲進了地脈縫隙,順著岩脈往九界的方向飄,最多三月,毒會漫過九界所有生靈的靈根,沒人躲得掉。”
風捲著新的毒霧從深淵方向飄過來,撞在九衍封天陣的罩子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比之前的毒霧腐蝕性強了不止一倍。
林風望著深淵深處的黑霧,暗金色噬毒紋在袖中閃了閃,丹田內被鎮壓的暗引已經徹底沒了動靜,之前輕鬆的心情沉了下去。
偽天道的狠話不是說說而已,他遁走前還要留下這麼一手,要麼他們毀去母晶徹底封印深淵,要麼九界所有生靈都要被暗蝕汙染,沒有第三條路。
燼爺站在他身側,玄色衣袍被風捲得獵獵作響,魂力翻湧的氣息穩得像山。他望著深淵的方向,冷笑一聲,三萬年的舊仇還沒算完,偽天道居然還敢留下這麼個爛攤子。
蘇璇握了握誅天劍的劍柄,冰蓮紋亮了亮,體內的靈力雖然還有些虛浮,劍意卻穩得沒有半分波動。道心碎了可以補,九界要是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雷虎已經在高臺上重新校準炮口,三千門龍鱗炮齊刷刷對準深淵方向,小錘扛著玄鐵雷錘站在炮營旁,布兜裡的蜜棗晃得沙沙響,他摸出一顆咬了一口,甜意壓下了嘴裡的血腥味。
九萬修士的氣息再次沉凝下來,剛剛鬆了半分的氣又提了起來。
初步封印只是第一步,暗蝕母晶還在深淵深處,偽天道逃回去養傷,等他補全太初金印,下一次來攻,必然是不死不休的死戰。
林風星杖頓在地面,暗金色噬毒紋順著杖身蔓延,和九衍封天陣的青光交相輝映。
他抬起眼,望著黑霧瀰漫的深淵深處,斬道中期的靈力在經脈裡運轉得很穩。
三日期限未過,母晶之禍已生。
這場延續了三萬年的恩怨,是該徹底了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