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的風停了又起。
半開的九重天門戶懸在雲層裂隙間。
鎏金規則紋順著門框垂落，每一道都裹著遠超斬道境的威壓，壓得巖壁簌簌掉渣，下方九萬修士的玄鐵甲片咔咔作響，半數人握兵刃的手發顫，連抬眼望那門戶的力氣都無。
剛掙脫三萬年收割威壓的茫然還沒散，新的恐懼順著脊骨爬上來。
先前斬滅偽天道耗損的靈力還沒回滿，林風剛突破的斬道巔峰境界還有些虛浮，氣海翻湧的氣血壓了半天才穩住。他站在陣心，抬眼看向半空的門戶，指尖搭在星杖上，沒動。
金甲先鋒踏出了門戶。
他穿一身鎏金玄甲，甲片刻滿與鎖天鏈同源的規則紋，手裡玄鐵槍尖凝著淡金規則之力，落地時巖面炸開三寸深的裂紋。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陣心的林風身上，語氣冷得像冰：
“逆道者林風、蘇璇，三日內自縛入九重天請罪，否則天罰降臨，屠盡九界所有飛昇修士。”
他身上斬道中期的威壓散開，陣邊幾名修為稍弱的青冥界修士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青冥界長老面色慘白，他身後弟子已經死了七成，剛從偽天道的獻祭陣裡撿回一條命，實在不願再對上九重天的勢力，嘴唇哆嗦著就要上前討饒。
腰剛彎到一半。
一道玄色身影已經越過眾人，踏到了陣前最靠前的位置。
是林風。
他沒動星杖，甚至沒調動體內的吞天本源，只暗金色噬毒紋從袖口爬出來，浮在掌前。
金甲先鋒見林風敢孤身站出來，臉上掠過一抹輕蔑，玄鐵槍一抖，槍尖的規則金紋暴漲，帶著斬道中期的全力一擊直刺林風心口。
槍風颳得地面碎石亂飛，周遭數丈內的暗蝕殘痕瞬間被碾成飛灰。
槍尖撞上林風掌前的暗金紋路。
沒有轟鳴炸響，槍上裹挾的規則之力如泥牛入海，被噬毒紋吞得乾乾淨淨。反震之力順著槍桿傳回去，金甲先鋒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甲片碰撞的脆響在死寂的歸墟格外清晰。
他臉上驚色一閃，知道自己探不出對方深淺，索性扔出一枚刻著“玄”字的鐵牌，狠狠道：
“三日後玄魁大人親來，取你狗頭！”
話音剛落，他轉身便遁入九重天門戶，連半點留戀都無。
林風沒下令追擊，只抬手接住落下的玄字令牌，轉身看向陣後九萬修士。
劫後餘生的恐慌還寫在許多人臉上，有人握著兵刃的手還在抖，有人看著半空的門戶面色慘白，先前勝了偽天道的鬆弛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對未知的恐懼。
“清點傷亡。”林風聲音不高，卻壓過了風的聲響，傳到每一個人耳中，“姬無雪統籌，柳萱帶丹盟弟子救治傷員，各營就地休整，三日內在歸墟佈防。”
頓了頓，他掃過全場，目光落在那名差點跪下的青冥界長老身上，語氣沉了些：
“偽天道已滅，九界的天，今後由我扛。”
沒有激昂的喊話，沒有多餘的承諾，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像塊重石砸進眾人心裡那些翻湧的恐慌瞬間穩了下來。
握著兵刃的手不再抖，慘白的面色慢慢恢復血色，跪倒的修士撐著地面站起來，九萬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林風身上，先前的茫然消散，只剩沉凝的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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