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帶了一點退伍費回來嗎?這兩年我也攢了一點兒,不夠的找我孃家借了一點,我們年底也得給還上。我弟弟也要娶媳婦。”
“真行,不過你不是說他工作落實在財政局了嗎?那什麼單位呀,錢還能少的了?以後你也不用擔心!你看老李他們家,兒子去年就退伍了,至今工作都沒著落呢,兩口子愁死。”李秀清搖搖頭。
她又嘆口氣:“你家可比我們強多了,我們兩口子都守著這個印刷廠,廠裡效益好,我們還掙得多一點兒,廠裡效益要是不行,唉……”
“亂說,你們家老胡工齡比你長,掙得也多,你的工資還比我多呢。”秋白露搖搖頭。
“那沒辦法,你這才兩年啊,你婆婆那會兒工資多,也是可惜了呀。”
這確實挺可惜的,能把工資熬到九十塊的很少很少。
主要是他們這個廠子裡現如今九十塊的就沒幾個,比他公婆年齡小一些的,他們的上限就是七八十。
往上熬也不容易呢,賀萬松和吳月芝都是當初建廠時候有特殊貢獻的,純靠資歷就很難熬上去。
“走吧,幹活去。我晚上回去跟我姑說,說實話他們緊想走呢。我那個表哥說是都準備好了。”
秋白露點了點頭,現如今知青們多數都回來了,但還有很多是以如今的政策看根本回不來的。
比如說沒熬住跟當地人結了婚,或者因為一些其他的原因戶口回不來。
還有一些人他們不是知青,當初也都被下放農村改造。
他們的日子過得比知青苦多了。
李秀清這個表哥就是這樣子,明明滿腹才華,卻趕上了這樣的特殊年代……
在鄉下熬了十年,身體都熬壞了。
一上午的工作也沒多累,就是重複機械打包手有點兒酸,抖了抖手腕兒去洗了手身上的灰塵互相拍掉就往食堂去。
廠子裡的員工多的很,七成左右都是結了婚有家庭的,剩下的三成才是未婚男女。
現如今還有個挺特別的社會現象,那就是廠子裡這個小型社會里的男人們更喜歡撩撥已婚的女性。
這個撩撥倒也不是想幹啥,就是男女天性。
誰也不可否認一堆男人和一堆女人在一塊兒的時候,多數來說男人在看女人,女人在觀察男人。
這是刻在基因裡的一種自然現象,所以很多男的就在那兒瞎撩撥小媳婦兒。
不是他們不想撩撥未婚的大姑娘,主要是不敢。
這是一個說錯話都能給你定個流氓罪的年代。
但是已婚的小媳婦兒們雖然臉皮還嫩,卻跟小姑娘還不太一樣,就也不怎麼在意這些事。
當然廠子裡全都是熟悉的人,住都住在一片兒地方,男人們也就嘴上撩撥兩句,也不敢說什麼過分的話。
秋白露倒還沒怎麼經歷過,開玩笑是有的,但是沒太誇張的。
主要是她公公就在那一堆男人裡頭,是個正常有腦子的,誰好意思當著人家公公的面瞎撩撥人家兒媳婦兒?
不過今天中午食堂裡大家沒有瞎聊,女的這一邊兒和男的那一邊兒大家討論的都是同一件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