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有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印刷廠分下來的這些房子現在沒有條件房改。
也就是說,這些房子是屬於廠子裡的,辦不了個人過戶。
那麼涉及拆遷,廠子裡兩套方案並行,一個是廠子搬遷後,會在新地址給有房子的人們重新安置。
也就是新建的家屬區之類的。
但是要有人不想搬去新地方住,那就由廠子出面發一筆安置費,但是這筆錢就不會太多,只是個過渡,住房問題就要自家解決了。
秋白露開大會的時候把這些事跟大家掰開了說:“咱們廠子裡的效益這二年還是挺好的,但是社會上啥情況大家也清楚。尤其是去年年底到今年,整個社會不穩定。我相信大家也都有失業下崗了的親戚朋友。”
“咱們廠子現在還穩定,可要搬遷廠子,上頭給錢也不是給到了我手裡。這來來回回搬遷,肯定影響生產。”秋白露聲音清晰的跟下面所有職工說。
“新廠房在郊區,地址已經選好了,政府給咱批的地方。比咱們現在廠子大的多,但是要投入使用,怎麼也要年底。至於周遭的配套宿舍區我是看了,都是樓房,比咱們現在住的地方好。冬天都有暖氣,門窗也嚴絲合縫的。都是新蓋的,大家都考慮考慮,要是決定好了,就都來報個名。”
“要是不想搬家呢,就只能廠子裡發一筆錢,等咱這邊拆遷了,自己想法子。”
眾人之前也聽了一些風聲,都擔心以後咋辦。
雖說已經是1996年了,但是從十幾年前,幾十年前走過來的廠子裡職工們還是有老思想。
總想跟著廠子走。
畢竟印刷廠這些年一直穩定,哪怕這二年稍微有點衝擊,也穩住了。
如今除了廠子,還有誰能這樣?
所以絕大多數人都是願意跟著廠子走,就是想著搬去的地方有點偏了。
秋白露和賀建華私底下討論過,其實他們搬去的地方現在看是偏僻,但是不出十年就能發展起來。
因為機場就在這邊,也是今年,這邊機場改建。
不過實話說,現在這邊就是荒,四周都是農田。
“廠長,我們也不是不願意跟,我們一輩子都在廠子裡呢。肯定是跟著廠子走,就是這……小店兒那荒得很,都是地啊。這搬過去了,我們歲數大了,看個病啥的也不方便。”
眾人七嘴八舌,都說起這個。
“安靜安靜,聽廠長說。”副廠長趕緊喊了停。
等下面安靜了,秋白露才繼續:“大家的顧慮我都是考慮了的,也像上頭反映過。問題是咱們是個廠子,雖然咱是個印刷廠,比起別的廠子來,汙染和噪音不嚴重,可隨著城市的建設發展,咱在市區就不太可能了。”
“人家這邊拆了是要建商場,建生活小區的。所以搬去郊區是必然,不光咱們廠子要搬走,其他的也一樣搬走。搬去小店那邊的就不少啊。我也不哄你們,現在看,搬去的地方肯定是荒。”
“但是以後肯定有發展,機場有機場的問題,一起一落很吵,但是呢因為機場在那邊,所以城市發展就漏不過那邊。可是那邊比不上咱這邊也是事實。”
“至於說看病這個問題,我跟廠裡其他幹部們商量過了,咱們原有的衛生所呢,都要升級。到時候小病就看了,大病的話就還是要去醫院。廠子裡按照國家政策,該怎麼報銷還是怎麼報銷。廠辦幼兒園也繼續辦,也不以盈利為目的,收入能覆蓋咱們幼兒園的開銷就行了。”
眾人又是一陣竊竊私語,但是這種事,基本是大勢所趨。
秋白露最後總結:“這個事兒,基本沒有第三條路。不過你們知道我,我也是剛結婚就進了咱們廠子,這些年也是承蒙大家的照顧。我對廠子的感情不比任何人少。如果大家實在不想搬家的,我在我的能力範圍內,儘量給每一個人都申請最高的補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