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駕馭混沌星馳遁法,悄無聲息地穿過隕星山谷外圍層層疊疊、已然升級強化的護山大陣,回到了衍道殿。他氣息內斂,面色平靜,但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卻沉澱著在葬星漩渦與地元后期強者生死搏殺後留下的滄桑與凝重。
甫一踏入殿內,早已等候多時的石堅便快步上前,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宗主!您可算回來了!”
“何事如此驚慌?”林衍眉頭微蹙,他閉關衝擊金丹極境並深入險地,宗門時間流逝應不算太長。
石堅不敢怠慢,立刻將一枚散發著神庭獨特星辰印記的玉簡雙手奉上:“宗主,半月前,神庭大統帥軒轅無極親率大軍,已兵圍上古遺民老巢‘永夜深淵’!同時,神庭頒佈‘萬宗徵調令’,傳檄東天神陸所有宗門,按等級強制徵調元嬰期及以上修士前往軍前效力!此乃徵調令副本與我衍神宗所需派出的名額要求!”
林衍接過玉簡,神念沉入。片刻之後,他平靜的面容驟然一變,猛地將玉簡拍在身旁的玉案之上!
“糊塗!!”
一聲壓抑著怒火的低喝在殿內迴盪,震得空氣都泛起漣漪。林衍霍然起身,眼中混沌光芒劇烈閃爍,充滿了難以置信與強烈的批判!
“集結重兵,圍而不攻,看似穩妥,實則是將主動權拱手讓人!大肆徵調各宗強者,更是自毀長城之舉!”
他目光如電,彷彿穿透了殿宇,看到了遙遠星域之外的局勢,語速極快,帶著一種洞穿虛妄的銳利:
“永夜深淵是上古遺民經營了數百萬年的巢穴,豈會只有明面上這一處據點?大統帥將神庭主力與東天神陸各宗高階戰力盡數集結於此,東天大陸內部、其他重要資源星域、乃至神庭統治的薄弱環節,此刻必然防禦空虛!”
“若上古遺民暗中早已分兵,趁此機會在其他地方發起突襲,攻擊重要礦脈、樞紐星辰,甚至直接攻擊神庭總部所在的次級位面,屆時如何應對?前線大軍被拖住,後方起火,豈不是腹背受敵?!”
林衍越說越激動,他想到自己在萬星晷的經歷,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如同冰水澆頭,讓他遍體生寒:
“更何況!那聖皇精魄都能被他們悄無聲息地轉移走,誰能保證,那所謂的‘復活儀式’,就一定要在永夜深淵進行?!這會不會又是一個巨大的幌子?!他們利用永夜深淵吸引神庭全部注意力,暗地裡卻在另一處我們絕對想不到的地方,進行真正的復活!若是如此,神庭大軍在此地乾耗,豈不是正中下懷,眼睜睜看著對方偷樑換柱,完成最終儀式?!”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眉宇間的憂色絲毫未減。目光再次掃過玉簡上關於衍神宗的徵調要求——三等宗門,需派遣一名元嬰期修士。
對於剛剛立宗、底蘊淺薄的衍神宗而言,這要求不算過分。石堅如今已是元嬰初期,足以勝任。但問題的關鍵,根本不在於派誰去,而在於這整個戰略佈局的巨大隱患!
“大統帥……軒轅無極……”林衍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神複雜。他能坐上神庭大統帥之位,統御星域百萬載,絕非庸才。他能想到的這些,那位大統帥,難道就真的毫無察覺嗎?
不,絕無可能。
林衍緩緩坐回主位,手指無意識地在玉案上敲擊著,陷入沉思。
“他不是一個人他身後是整個神庭,是億兆生靈的安危。”林衍喃喃自語,試圖站在軒轅無極的角度思考,“永夜深淵的威脅是實實在在的,那股復甦的波動做不得假。他不敢賭,賭贏了固然好,但萬一賭輸了,沒能阻止聖皇在深淵復活,而神庭主力又因分兵而力量不足,導致防線崩潰,那將是席捲星域的災難。”
“所以,他選擇了最‘穩妥’也最‘笨’的辦法——集結所有能集結的力量,將永夜深淵圍死!即便這是陽謀,他也必須跳進去!因為這是他作為統帥的責任,他不能拿整個星域的命運去冒險賭一個‘可能’。”
“而大肆徵調各宗強者……”林衍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這本身,也是一個陽謀!”
“其一,是向所有勢力展示決心,將所有人都綁上對抗上古遺民的戰車,逼迫他們站隊,無法左右搖擺。”
“其二,是藉此機會,甄別內奸!在‘鑑心臺’與‘問魂鏡’下,哪些宗門派來的人有問題,哪些人心懷鬼胎,一目瞭然!這是清理內部隱患的絕佳時機!”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在逼某些隱藏的勢力現身!”
林衍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比如天初守護會!”
這個神秘組織,宗旨是守護天初星域平衡。如今上古遺民搞出這麼大動靜,威脅整個星域存亡,若天初守護會依舊作壁上觀,其宗旨豈不成了笑話?軒轅無極此舉,或許也有借大勢逼迫天初守護會表明立場、甚至直接參戰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