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臨,寒山寂寂。林勇的小院裡,卻是燈火溫暖,香氣四溢。
一張簡陋的木桌擺在院中老槐樹下,桌上擺著幾樣樸素卻用心的菜餚:一大碗嫩白的豆腐燉著山間採來的野菌,湯色乳白;一碟清炒的靈蔬,翠綠欲滴;一盤煎得兩面金黃的豆腐;還有一大盆熱氣騰騰、撒了蔥花的豆漿。
林衍、林勇、陸明軒三人圍坐桌旁。林勇不停地給兒子夾菜,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陸明軒則是毫不客氣地大快朵頤,嘴裡塞得滿滿的,還不忘含糊地誇讚:“嗯!林叔,您這手藝,絕了!比丹鼎殿那些沒味道的藥膳強一萬倍!”
林衍靜靜地吃著,豆腐滑嫩,豆漿香醇,簡單的味道卻彷彿有著奇異的力量,將他連日來積壓在心頭的緊繃、疲憊、以及那揮之不去的血腥與殺伐之氣,一點點地化解、滌盪。這是屬於“家”的味道,是任何神功妙法、天材地寶都無法替代的安寧。
“衍兒,在外面……吃不到這一口吧?”林勇看著兒子,眼中滿是心疼。
“嗯,吃不到。”林衍老實地點點頭,“外面的東西,再珍貴,也沒有爹做的好吃。”
一句話,說得林勇眼眶又有些發紅,連忙低頭去盛豆漿。
“哎,說起來,咱們宗門最近倒是出了不少有趣的事兒。”陸明軒嚥下一口豆腐,打了個飽嗝,眼珠一轉,開始活躍氣氛。“林師弟你是不知道,你走了這些年,宗門裡可是‘人才輩出’啊!”
“哦?”林衍饒有興致地抬起頭。
“首先就得說說那個‘廢費’!你還記得吧?”陸明軒一拍大腿,眉飛色舞。
“就是那個費家的胖子!”陸明軒比劃了一下,“就是咱們宗門西邊那個凡人國度裡的大家族,家裡有礦!這小子天賦差得摳腳,硬是靠著家裡用丹藥和靈石,活生生堆到了築基初期!平時在宗門裡就喜歡帶著幾個跟班耀武揚威,鼻孔朝天,覺得自己是個人物了。”
“前不久,不是外面傳得沸沸揚揚,說是有什麼魔頭作亂嘛。”陸明軒擠眉弄眼,“這廢費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或者是想在哪個新入門的小師妹面前顯擺,竟然也學人家‘除魔衛道’!帶著他那幾個同樣不成器的跟班,偷偷溜出了山門,說是要去附近斬妖除魔!”
林衍聽得有趣,端起豆漿喝了一口。
“結果你猜怎麼著?”陸明軒繪聲繪色,“他們還真在黑風澗外圍,遇上了一個落單的、看起來受了傷、正在啃食野獸屍體的魔兵!”
“那魔兵雖然受傷,但身上那股子腥臭邪惡的氣息,絕對是元嬰級的!”陸明軒加重了語氣,“廢費那幾個人當場就嚇傻了!腿肚子直打擺子!那魔兵也發現了他們,抬起頭,一雙血紅的眼睛就盯了過來!”
“然後呢?”林勇也被故事吸引,忍不住問道。
“然後?哈哈哈!”陸明軒拍著桌子大笑起來,“然後廢費那小子,當場就嚇尿了!字面意思上的!不過不是尿,是他不知道練的什麼邪門功法,一受到極度驚嚇,全身毛孔就會分泌出一種棕黃色的、黏糊糊、散發著一股……呃,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餿了的泔水混合了某種腐肉的惡臭粘液!”
“那味道!”陸明軒捏著鼻子,一臉嫌棄,“據當時在附近巡邏、聞訊趕去的師兄說,隔著幾里地都能聞到!簡直是人間兇器!”
“結果怎麼著?”他笑得前仰後合,“那元嬰級的魔兵,本來已經準備撲上來把這幾個不知死活的小點心吞了。結果被這股驚天地泣鬼神的惡臭一燻,竟然猛地停住了!那張猙獰的臉上,露出了一種彷彿是……嫌棄?疑惑?甚至是一絲畏懼?的表情!然後,它居然掉頭就走了!走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彷彿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噗——”林衍一口豆漿差點噴出來,忍不住也笑了。這結局實在是出乎意料。
“後來呢?那廢費怎麼樣了?”林勇也笑著問。
“後來?”陸明軒抹了抹笑出的眼淚,“後來巡邏的師兄趕到,把那幾個癱在地上、渾身散發惡臭的傢伙拎了回來。廢費在床上躺了三天才緩過勁,從此以後,再也不提‘除魔衛道’了,在宗門裡也低調了不少,估計是覺得太丟人了。嘿嘿,不過他那‘人間穢神’的名號,可是徹底傳開了!”
小院裡充滿了快活的笑聲。
“還有一件更逗的事!”陸明軒興致不減,“丹鼎殿不是經常派弟子出去採藥嘛。前不久,有個叫周小乙的弟子,去後山深處的‘百草谷’。結果你猜他遇到了什麼?”
“遇到了什麼?”林衍配合地問道。
“他遇到了一個……菠蘿!”陸明軒一本正經地說。
“菠蘿?”林衍和林勇都是一愣。
“不是普通菠蘿!”陸明軒手舞足蹈,“是一個足有磨盤那麼大!渾身金光閃閃!還長著眼睛鼻子嘴巴!會說話的菠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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