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按照混沌道胎感知到的特殊波動,在瀰漫著淡淡霧氣的墨玉廣場邊緣小心穿行。這裡遠離人群,靠近廣場外圍那看似無邊無際的黑暗虛空邊緣,只有幾塊不起眼的、半嵌在地面上的黑色石碑,上面爬滿了暗淡的紋路,似乎只是陵墓地基的裝飾。
然而,林衍的感知卻清晰無誤地指向其中一塊最為殘破、甚至表面已有數道裂紋的石碑。他走到近前,仔細觀察。石碑通體黝黑,非金非玉,材質與腳下的廣場地面相似,但更加古老,透著一股歷經無盡歲月打磨的潤澤感。其上的紋路乍看像是天然石紋,但以混沌道韻仔細感應,卻能發現那些紋路深處,隱隱有極其微弱、卻精純到極致的道韻殘留,並且以一種極為隱晦的方式,構成了某種記錄?
他伸出手指,指尖纏繞著一縷極其細微的混沌道力,輕輕觸碰石碑表面。
嗡……
石碑毫無反應,帝威依舊沉寂。但當他的混沌之氣嘗試模擬、解讀那些紋路深處殘留的道韻時,異變發生了。
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紋路,彷彿被注入了生命,緩緩亮起極為黯淡的、彷彿隨時會熄滅的微光。微光如同水銀般流淌,逐漸在石碑表面勾勒出一行行古老、扭曲、卻蘊含著無上道意的文字虛影!這些文字並非林衍熟知的任何一種,但他卻能透過神胎的共鳴,直接理解其意!
“這是……以自身大道烙印留下的手札?玄雲大帝的……修行隨筆?”林衍心中一震,立刻凝神“閱讀”。
文字虛影斷斷續續,許多地方被更加濃郁的、宛如實質的灰濛濛帝氣所覆蓋,無法窺探。顯露出來的部分,也大多是些零碎的感悟、對某些天地至理的推演、或是對過往修行階段瓶頸的反思。對於目前僅有元初境修為的林衍而言,許多內容太過高深玄奧,如同仰望星空,知其浩瀚,卻難明其具體星辰軌跡。
他只是儘可能地將這些顯露的片段記憶下來,這些可是大帝的感悟,哪怕隻言片語,對未來修行也有著難以估量的指引價值。
手札中提到了“星樞境時,觀銀河漩渦三萬年,悟‘引力潮汐’之變,遂創‘星河引’神通……”;提到了“帝華初凝,感天地枷鎖,明‘真宇’之廣袤與自身之渺小,道心曾有一隙之搖……”;也提到了“歷第七次輪迴劫,於時光碎片中得見前身殘影,方知‘我’非唯一‘我’……”
這些資訊對現在的林衍來說,太過遙遠,但他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宏大與艱難。
手札最後較為清晰的部分,似乎是玄雲大帝對自己漫長生涯中一些重要事件的簡略記述。其中大部分事件同樣被帝氣遮蔽,只有寥寥幾句顯露。
“於‘九幽寒淵’救故人之後,結因果……”
“觀無數星界邊緣道滅景象,心有所感,閉關十萬載……”
“得‘太初之光’一縷,煉入帝兵核心……”
這些記述雖然驚人,但與林衍自身暫無直接關聯。然而,其中一行簡短到極致、卻帶著一種截然不同的肅殺與終結意味的文字,牢牢吸引了他的目光:
“斬魔血帝君於無垠星界。”
這句話孤零零地矗立在上面,沒有前因,沒有後果,沒有描述戰鬥的波瀾壯闊,只有平靜到近乎冷酷的陳述,卻彷彿蘊含著屍山血海、星辰寂滅的恐怖景象。
斬魔血帝君!
林衍的心臟猛地一跳,瞳孔微微收縮。這個名字……“魔血帝君”!
血魔!這個詞幾乎瞬間從他記憶深處跳了出來。天初星域,那場幾乎導致星域淪陷的災難,那無窮無盡、吞噬生靈血肉與靈魂的猩紅怪物,那源自未知深處、充滿了瘋狂與墮落氣息的“血魔”之力!
天初星域耗費巨大代價,才將其封印、擊退,但其根源始終成謎,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
“魔血帝君”…… “血魔”……
兩者之間,是否存在著某種聯絡?是稱號的巧合?還是……那肆虐天初星域的血魔,其源頭,或許與這位被玄雲大帝斬殺的“魔血帝君”有關?帝君……能被大帝稱為“帝君”的存在,即便不如大帝,也絕對是凌駕於宇王之上的恐怖強者!若血魔之力真的源自於此等存在,哪怕只是其隕落後逸散的一絲力量、一段殘念、或是一件沾染其氣息的邪物所化,都足以解釋為何血魔之力如此詭異難纏,近乎不死不滅!
這個聯想讓林衍脊背微微發涼。如果猜測為真,那麼天初星域面對的血魔威脅,其來頭之大,背景之深,遠超想象!甚至可能牽扯到上古時代大帝層次的恩怨與廝殺!
他試圖從這塊石碑上找到更多關於“魔血帝君”的資訊,但除了這一句話,再無其他。覆蓋其他資訊的帝氣厚重如牆,以他目前的修為和混沌道韻的層次,根本無法撼動分毫。這或許是玄雲大帝刻意為之,有些因果,知道名字已是極限,更深層次的資訊,知曉本身或許就會引來不測。
林衍收回手指,石碑上的文字虛影緩緩消散,重新歸於沉寂的紋路。他站在原地,眉頭緊鎖,腦海中思緒翻騰。
“必須更加謹慎了。”林衍心中暗道。如果血魔真的與這個層次的古老存在有關,那麼未來可能面對的,就不只是星域級別的災難了。同時,他對玄雲大帝的強大也有了更直觀的認識——斬帝君於星界!這是何等的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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