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血帝君走出石殿。血魔總巢最深處是一座昇仙臺。昇仙臺本身並不宏偉,它只是一座以不知名材質鑄造的圓形平臺,邊緣刻滿了造物法則特有的銀色紋路,平臺表面流淌著液態的仙炁。造物主在離開前便已設定好了積攢天道力量的方式,血魔親王們只需要將它放置在總巢最深處,然後等待。
這一等就是億兆歲月。所有血魔在宇宙各處征戰、掠奪、獻祭時所吞噬的生命精華,都會被昇仙臺以造物法則的途徑悄然汲取一部分。這些力量本身不足以開啟成仙之門,但累計了億兆歲月的血祭,再加上升仙台可以抽取周圍的天道精華本身,昇仙臺的能量終於積累充足。
魔血帝君踏上平臺的剎那,液態仙炁從平臺表面湧起,沿著他的腳踝向上攀升。仙炁滲透進他的皮膚、血肉、骨骼、帝魂,將組成他存在的每一個最微小的法則單元逐一拆開、重組、昇華。凡塵氣被燒盡,散仙所說的凡塵氣,是修士在時間線內修煉時不可避免地融入自身法則中的時間線本身的氣息。凡塵氣必須在成仙時被徹底洗去,否則仙炁就無法與超脫時間線之後的仙人本體完整融合。
而他無需像普通散仙那樣硬扛仙劫,他可以安安靜靜地站在這座昇仙臺上,讓造物法則替他完成一切。凡塵氣被從骨血中抽離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感知範圍驟然擴散開來。他不再只是站在血魔總巢深處的昇仙臺上,他的意識同時存在於當前時間點上所有與他相關的可能性分支中。他能看到過去無盡歲月裡血魔征戰的每一個瞬間,也能看到未來無數條時間線上血魔一族的命運軌跡。時間線之間的屏障對他來說已經不復存在,他可以在任意一條分支上任意停留,然後選擇最有利的那條路徑走下去。這便是散仙。洗盡凡塵氣,得證仙道果位,超脫光陰束縛。從此之後,時間線對他的約束將不復存在。
然後是血液法則的昇華。在帝境時,血液法則的作用範圍侷限於一切擁有血液的生靈。他以血液為引煉化血兵,也是靠著血液中蘊含的生命精華來強化自身。但當他將血之本源的核心結構徹底重塑為仙級法則之後,他便發現血液只是生命無數種載體中的一種。法則的質變從血液擴散到所有形式的生命,從血肉之軀到草木精靈,從智慧生靈到低等微生物,從實體生命到能量態生命。只要是以任何形式存在的生命,都在他的法則覆蓋範圍之內。他的法則不再叫做血液法則,而是生命法則。
與此同時,整個宇宙的血魔在昇仙臺啟用的同時開始了蛻變。血魔親王們最先感受到這股力量。他們體內的血煞本源正在被一股暖流置換,那股暖流不是從外界湧入,而是從他們血脈的最深處自行湧出。血煞被分解為最原始的生命之力,腐朽乾枯的魔軀上新生的血肉一層層長出來。緊接著是更遠的公爵、侯爵,以及那些分散在宇宙各處、早已被萬星盟聯軍追殺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普通血魔。它們在同一時刻感受到了這股力量,它們體內的血煞在同一時刻被置換為生命之力。它們的眼睛從瘋狂的血紅褪為溫潤的淡金,它們的皮膚從枯槁的灰白恢復為飽滿的暖色,它們的生命氣息從陰冷的血煞轉為溫暖的生機。不能再叫血魔了。它們不是魔,它們是生命法則的使者,是宇宙間一切生命的守護者與掌控者。
孽海枯榮仙人將昇仙臺收回體內,然後將這個新的種族命名為生命使者。他站在血魔總巢的廢墟之上,目光穿透無窮星界,投向聯盟總部所在的無界虛空。他能感知到那片虛空中無數大帝的帝韻正在迅速匯聚,其中幾道帝韻他並不陌生,正是九冥、太阿、麒麟帝君,還有那道極其熟悉又極其陌生、與他有著糾纏不清因果的仙炁殘痕。
玄雲啊玄雲,當年你用仙炁斬我帝魂的時候可曾想過,我也會成為仙人?他向前走出一步,這一步直接跨出了血魔總巢。成為散仙之後他連無垠星界都可以一念越過。他已經無需隱藏,他要用他的實力告訴全宇宙所有修士,什麼才叫真正的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