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星殿內,隨著林衍將自己在湮星天魔魔魂通道盡頭所見——那片混合著至高帝氣、本源魔氣、疑似仙氣,以及殘留著古老座位虛影和恐怖氣息烙印的神秘之地——詳細道出,並將自己的判斷幽影會議遺蹟與高階天魔消失可能存在的關聯和盤托出後,整個大殿陷入了一種更深沉的寂靜。
短暫的沉默後,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響起,但很快又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更加熾熱、更加凝重,甚至帶著驚懼的目光。
“諸位。” 萬星盟盟主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瞬間壓下了所有雜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林小友所見,與我盟上古殘卷、以及某些盟友私下傳遞的零星警示,多有印證。此事,已非一界一域之禍,恐關各界格局,乃至萬古以來的某種平衡。”
他目光掃過內圈的幾位太上元老,以及外圈那些來自其他星界的代表:“幽影會議之名,在場傳承久遠者,或偶有聽聞,然其真相,早已湮滅於時光長河,破碎不堪。今日既有線索浮現,又值魔災席捲諸界,恰是釐清迷霧之時。吾提議,啟動萬識歸源陣,匯聚在場各勢力所藏相關秘典、記憶、乃至血脈傳承中的隻言片語,共同推演,拼湊此上古秘辛,以明敵手,以定方略。如何?”
“盟主所言甚是!” “理當如此!” “我帝淵傳承中,確有相關禁忌記載碎片,願共享推演!” “我火耀神朝古老祭壇內,亦封印著一段關於‘影會’的灼熱記憶……” “天銀一族核心記憶中,存有極古老的事件殘片,指向某個週期性‘收割’……”
沒有任何人反對。面對幽影會議這等層次的潛在威脅,任何私藏都可能意味著未來的滅頂之災。
只見盟主與幾位太上元老同時抬手,道道精純無比、蘊含著奇異道韻的星光自他們手中射出,沒入大殿穹頂那片緩緩旋轉的星空之中。頓時,穹頂星空光芒大盛,無數星辰虛影按照某種玄奧至極的軌跡快速移動、組合,最終在大殿中央那片立體的星圖上方,凝聚成了一座複雜無比、彷彿由無數星光符文與資訊流構成的虛幻陣法——萬識歸源陣。
“請諸位,將所知相關訊息,無論是文字、影像、記憶碎片、傳承感應,皆可注入此陣。” 盟主的聲音再次響起。
下一刻,大殿內上百位來自不同星界的巔峰強者,紛紛閉目凝神,或是取出一枚枚古老斑駁的玉簡、骨片,或是引動體內傳承血脈,或是直接以神識勾勒出模糊的記憶畫面……一道道顏色各異、屬性不同、但都蘊含著古老歲月氣息與秘密的資訊流,如同百川歸海,從四面八方匯入那座萬識歸源陣之中。
陣法光芒劇烈閃爍,內部無數星光符文瘋狂流轉、碰撞、組合、推演,發出低沉悅耳的嗡鳴,彷彿在解讀著跨越無盡時空的秘密。
林衍也靜靜地看著,同時將自己所見的每一個細節,包括那三種氣息的感覺、那些座位虛影的排列、以及最後那道恐怖迴響,都以神識清晰地烙印了一份,投入陣中。
時間一點點過去,陣法運轉越來越快,中心處逐漸有模糊的光影和斷續的資訊流開始凝聚、顯化。
終於,在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後,萬識歸源陣的光芒驟然一斂,所有資訊流匯聚於陣法中心,投射出一片不斷變幻、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由無數殘缺畫面和古老文字、道韻符號構成的歷史碎片洪流。一個宏大、古老、邪惡、卻又帶著悲壯與奇蹟的模糊輪廓,逐漸在眾人意識中拼湊成形。
幽影會議,其源頭,竟可追溯至比上古更為久遠的、近乎神話時代的原初紀元末期。其創立者,並非單一族群,而是由達到了大帝境的毒目天魔、某些走上了極端墮落與吞噬之道的其他古老魔類始祖,以及少數在追尋至高力量道路上迷失、最終背叛了自身族群與道統、選擇與魔共舞的墮落人族大帝,共同組建。
他們的目的,駭人聽聞——根據零碎資訊推測,他們似乎掌握了某種能夠突破劫帝境界、真正成仙的禁忌法門。但這法門,需要難以想象的代價,似乎與收割萬界生靈的某種本源、篡改宇宙根基、甚至顛覆某些根本規則有關。幽影會議,便是他們為了實踐此法、協調行動、瓜分果實而建立的組織。其存在本身,便是宇宙的一個毒瘤”,是萬界週期性大劫的源頭之一。
歷史上,每隔上千億年,甚至更久,當幽影會議積蓄了足夠的力量,或是其成仙儀式需要特定祭品時,便會主動或間接地引發席捲無數星界的滔天魔災。其目的不僅是掠奪資源、轉化生靈,更深層的,是為了達成他們那不可告人的終極目標。無數輝煌的文明、強大的種族、乃至一些強大的星界,都在這些週期性的收割中灰飛煙滅,其歷史與存在都被刻意抹去或扭曲。
然而,歷史的齒輪並非總被黑暗掌控。在不知多少萬億年前,一段被嚴重掩蓋、只剩下最強大傳承才有一絲記載的史詩被拼湊出來——一位震古爍今、號稱至強大帝的存在橫空出世。
這位至強大帝究竟達到了何種境界,已無法準確描述。記載中稱其幾乎是有史以來最強大的大帝,甚至可能已經無限接近仙,更有一些最為隱秘的碎片暗示,在最終之戰時,他可能短暫地踏入了仙的層次。他洞悉了幽影會議的邪惡與對萬界的威脅。
於是,一場前無古人、後亦難有來者的終極對決爆發了。至強大帝,單槍匹馬,殺入了幽影會議的核心所在。
那一戰,無法用語言形容其萬一。資訊碎片中充滿了大道崩殂、萬法歸墟等令人靈魂戰慄的描述。並非形容詞,而是真實發生的景象——至強大帝與幽影會議的戰鬥餘波,真正意義上地打崩了無限個星界。 這裡的無限,並非虛指,而是數學意義上的無窮盡是真正將無窮多個浩瀚星界,連同其承載的時空結構、物質能量、從存在層面徹底摧毀、湮滅。
然而,至強大帝雖然強大到不可思議,但幽影會議底蘊同樣深不可測,匯聚了不止一位大帝級的存在。最終,至強大帝未能將幽影會議徹底剷除,但祂的攻伐,也對幽影會議造成了前所未有的重創,使其核心力量遭受了近乎毀滅性的打擊,無數古老的墮落大帝與魔祖在那一戰中隕落或永久沉眠。
而最令人震撼、甚至超越了理解範疇的,是至強大帝在戰鬥尾聲的舉動。記載模糊顯示,面對被自己與幽影會議戰鬥餘波摧毀的無限星界所帶來的、足以讓任何存在都揹負不起的無限因果。
他選擇了燃燒自己的一切施展了無法想象的逆天大神通!
她強行重置了時間點。
將打崩無限星界那一瞬間的時間點,與另一個可能性極低、但與之前那條時間線相似度極高、且沒有發生那場滅世戰爭的另一個時間點,連線了起來,重置了那被毀滅的無限星界。
代價是,至強大帝自身,承載了這重置無限所帶來的、無法想象、無法估量的終極因果反噬。之後有的記載其徹底消散,有的暗示其以某種不可知的狀態殘留,但無一例外,都指出自那以後,至強大帝再未顯化於萬界。
而經此一役,幽影會議雖然未被消滅,但也遭到了至強大帝的致命打擊與最嚴厲的警告。他們徹底隱匿了起來,再也不敢像過去那樣隨意現身,長時間干預諸天。只能每隔上千億年左右,小心翼翼地派出一些下屬力量,引發區域性或區域性的魔災,進行試探性的收割與佈局,而自身則深藏幕後。只有在感應到有新的、可能威脅到他們的大帝級存在出現時,他們才會冒險行動,要麼試圖將其誘騙、拉攏進幽影會議,要麼便是不惜代價,派出數位大帝級的魔類進行圍殺,以絕後患。
可以說,正是因為至強大帝那驚天動地、重置無限的一戰,才使得如今的萬界,面對的主要是魔輦這個級別的毒目天魔統帥的魔災,而不是直接面對複數以上、來自幽影會議核心的、真正的大帝級魔類親自下場掃蕩。至強大帝,以一己之力,為後世諸天,爭取了喘息之機,設下了一道無形的威懾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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