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子臉色變幻,最終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立刻啟動萬星鎮靈大陣從盟內封存的三條遠古超級靈脈以及九座星辰熔爐中,抽取精純靈氣與星辰本源,定向輸送到天初星域外圍,構建一個臨時的靈氣緩衝與供給帶。同時,調動所有能夠調動的聚靈、鎖靈陣法,穩固星系內其他重要區域的靈氣環境,減緩流失速度。”
“啟動遠古靈脈和星辰熔爐?那可是我靈河分盟壓箱底的戰略儲備。消耗了,數億年都難以補充!” 一位太上長老驚呼。
“顧不了那麼多了!” 星河子斬釘截鐵,“林衍小友對我靈河星系、對人族、乃至對未來的抗魔大局,其重要性遠超這些資源,立刻執行,這是盟主之前密令允許的緊急許可權!”
“遵命!” 眾人見星河子搬出了盟主密令,不再猶豫,立刻行動起來。
很快,以萬法源星為核心,數道強大到令星辰震顫的陣法光柱沖天而起,勾連向星系深處幾個被重重封印的隱秘節點。封印解開,海嘯般的精純靈氣與凝練的星辰本源之力洶湧而出,在萬星盟陣法的引導下,如同開閘的星河,浩浩蕩蕩地朝著天初星域方向奔湧而去,試圖填滿那個貪婪的吞噬源頭,同時形成屏障,減少對星系自然靈氣的掠奪。
然而,無論是天初星域的傾力供應,還是萬星盟不計代價的戰略儲備輸入,似乎都遠遠不夠。
那吞噬的程度,彷彿沒有上限。在吸收了海量靈氣與星辰本源後,其波及的範圍,再次擴大,隱隱有突破靈河星系,向著其所在的太重超星系團其他星系蔓延的趨勢!雖然力量傳導到其他星系已經衰減了很多,但那種整個宇宙背景能量都在微微傾斜的恐怖感覺,依然讓超星系團內一些敏感的強大存在感到了不安。
一些站在無垠星界最頂峰、對宇宙能量流動感知敏銳的古老存在,隱約感覺到,似乎連由數萬個太重超星系團這樣的結構構成的、廣袤無垠到難以想象的無垠星界本身,其最根基、最原始的靈氣海,都因此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卻真實存在的擾動。
就在外界因這席捲星系的靈氣潮汐而震動不已時,陷入最深層次昏迷的林衍,他的意識卻墜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無法用任何已知語言與邏輯描述的奇異夢境。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空間,沒有物質能量,沒有法則道韻。這裡超越了一切概念。
而在這懸浮著一團東西。
它並非物質,並非能量,並非法則,非存在與不存在可以界定。它無法被觀察,無法被理解,無法被描述。
但林衍那殘存的神魂,卻感覺到了它。並且,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甚至是那一直沉寂的神性力量本源處的、難以言喻的熟悉感與卑微感,油然而生。
這團東西,與他體內的神性力量,似乎有某種同源的特質,但其層次之高、本質之浩瀚、存在之古老,卻比他體內那絲神性力量,強大了何無限倍。彷彿他體內的神性,只是這團東西不經意間散逸出的、微不足道的一粒塵埃、一點微光。
就在林衍的意識因為這超越理解的存在而幾乎要徹底消散、同化時,曾經在他上次深度昏迷時,驚鴻一瞥的那九道超越了帝、超越了仙、超越了已知一切範疇與定義的至高、至大、至偉身影,竟然再次於這夢境空混的遙遠邊際浮現。
那九道至高無上的身影,在這無法描述之境,面對那團無法描述的東西,竟然緩緩地、無比莊重地、帶著一種彷彿源自存在本質的敬畏與尊崇,低下了它們那理應永不垂首的至高頭顱,做出了近乎頂禮膜拜的姿態。
那團無法描述的東西,似乎對九道至高身影的膜拜毫無反應,依舊靜靜地懸浮彷彿亙古如此,永劫不移。
突然那團東西,似乎極其輕微地、難以確定地閃爍了一下。
沒有光,沒有暗,沒有波動,沒有任何可以觀測的現象。
但林衍殘存的感知,卻無比確信地捕捉到了這一下閃爍。那並非物理意義上的閃爍,而是一種無法理解的狀態。
這閃爍稍縱即逝,快得讓林衍懷疑是否是自己的幻覺,是神魂瀕臨消散前的錯覺。
緊接著,那團東西、那九道膜拜的身影,都如同褪色的水墨畫,迅速模糊、消散。
林衍的意識彷彿從無盡高處墜落,穿過重重迷障與虛無,猛地被拉回了現實,或者說,拉回了更深沉的自我修復的沉眠。
外界,那席捲靈河星系、驚動萬星盟、甚至隱隱擾動無垠星界靈氣海的恐怖吞噬漩渦,在達到了某個峰值後,終於開始緩緩減弱、平復。
林衍殘破的身軀,在吞噬了海量靈氣、星辰本源,以及那冥冥中可能汲取到的、一絲來自更高層次的養分後,開始了緩慢而堅定的重塑。斷裂的骨骼滋生,破碎的經脈續接,乾涸的天海重新匯聚點滴混沌之水,黯淡的帝魂法相碎片緩緩凝聚。
他依舊昏迷,氣息微弱,但生命之火已然穩固,甚至在某種更深層次,發生了難以言喻的微妙蛻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