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山門宗這種中型偏下的宗門而言,一具天星境天魔的完整遺骸都遠超鎮宗之寶級別的資源!何況是兩具!
“前輩!前輩大恩!山門宗永世不忘!” 宗主激動得朝著林衍消失的方向連連叩拜,身後長老弟子們也紛紛反應過來,狂喜跪倒一片。至於前輩為何如此行事,把這麼珍貴的垃圾扔給他們?那必然是前輩高風亮節,不屑此等微末之物,又或是考驗我宗心性,隨手賜下機緣!前輩行事,高深莫測,豈是我等可以妄加揣度的?
很快,“神秘前輩隨手滅殺兩隻天星境天魔,將遺蛻贈與山門宗”的訊息,便在一定範圍內傳開,引來無數羨慕與猜測。而那位神秘前輩的身份,也隱隱與近年來聲名鵲起、卻又行蹤神秘的林衍聯絡到了一起。只是其行事風格,頗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
又一日,一顆來自偏遠星帶的、直徑超過萬里的大型巖質隕石,因未知原因,偏離原有軌道,正朝著一個名為青木星的低等修煉星球撞去!隕石速度極快,當青木星上的修士和凡人透過簡陋的觀測法陣發現時,已然來不及做任何有效規避或攔截,全球陷入一片絕望的末日恐慌。
就在那隕石拖著長長的焰尾,即將撞入青木星大氣層,億萬生靈閉目待死之際——
一道並不算多麼璀璨、卻凝實無比的灰濛濛拳影,後發先至,從斜刺裡轟然擊中隕石側面!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那龐大如山嶽的隕石,在被拳影擊中的瞬間,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捏住的豆腐,從核心處開始,無聲無息地湮滅、分解,化作最細微的宇宙塵埃,連大一點的碎石都沒剩下多少。恐怖的動能與毀滅衝擊,就這樣被輕描淡寫地化解於無形。
青木星上的人們,只看到天外亮起一團並不刺眼的灰光,那毀滅的隕石便如同被橡皮擦去的汙跡,消失得無影無蹤。劫後餘生的狂喜還未升起,便聽到一個聲音,彷彿直接在所有人耳邊響起:
“哈哈哈!彈珠打偏了,抱歉了!”
然後,便再無聲息。
青木星人面面相覷,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與對上天庇佑或路過神仙的感恩戴德。至於那句話?那必然是大能謙虛!定是某位遊戲人間的大能,偶然發現隕石軌跡有誤,隨手撥正,深藏功與名。何等灑脫,何等胸襟!
……
類似的、帶著隨意性質的事件,在接下來一段時間裡,又在靈河星系不同角落發生了好幾起。林衍似乎樂此不疲,有時是不小心把追殺的低階血魔引到了某個正在舉辦除魔衛道誓師大會的二流宗門門口,讓那宗門不費吹灰之力擒獲強敵,名聲大噪;有時是路過某個被魔氣輕微汙染的資源星,隨手一道淨化神光掃過,淨化了魔氣,也讓該星球靈氣莫名提升了一小截,被當地人奉若神明,立廟祭祀。
他行事毫無規律,動機成謎,時而像隨心所欲的頑童,時而又像冷漠旁觀的路人。不過確實與之前那個沉穩果決、心懷責任的林衍有所不同。彷彿經歷泣血星淵一役,見識了更高層次的力量與威脅後,他對許多事情的看法,變得有些難以捉摸,或者說,更加超然乃至玩世不恭?尤其在他自身修為似乎又有精進之後。
……
惑心侯爵與織影再次會面於暗影之鏡前,氣氛卻不像一年前那般從容篤定,反而有些凝滯和尷尬。
“情況似乎有些不對。”“惑心”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惑與惱火,“我們成功放大了他對力量的渴望,對潛在威脅的警覺,對自身道路的偏執,以及內心的黑暗但他表現出來的,為何是這種?”
“織影”那無數複眼組成的虛影微微閃爍,精神波動也透著不解:“根據推演,他應逐漸變得多疑、孤僻、為追求力量不擇手段、甚至可能因恐懼未來而提前清除潛在威脅,與盟友產生嫌隙……可實際上,他確行事更難以預測,但……”
“但他把天魔當垃圾扔給弱小宗門玩!”惑心有些咬牙切齒,“他將隕石當彈珠玩又攔截隕石救了一星球的人然後道歉說彈珠打偏了!這叫偏執?這叫不擇手段?這叫多疑孤僻?這他媽分明是……” 它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織影嘗試總結,“他似乎確實發生了變化,但又沒有變得黑暗。他將對力量的渴望,轉化為了對遊戲的興致?將對潛在的危機感,變成了對可控風險的戲弄?他依然在殺我們的族人,依然在破壞我們的計劃,但方式讓人更加憋屈!”
兩位負責誅心計劃的陰謀家,此刻感到一陣無力。它們精心的準備似乎變成了讓人哭笑不得的荒誕劇。林衍是變了,變得更難捉摸,行事更出人意料,但他並沒有變成它們期望中的那個自我毀滅的偏執狂,黑暗到近乎入魔的天才,反而似乎更氣人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惑心沉默良久,猩紅的虛影中閃過一道狠厲決絕的光芒,“看來,常規的引導和暗示,對此子效果有限。他的心智堅韌超乎預計,或許需要一劑更猛烈的藥,讓他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惡,什麼才是人心墮落後的無底深淵!唯有極致的衝擊,或許才能打破他那看似玩世不恭的表象,觸及真正的破綻!”
“你是說啟動它?”“織影”的精神波動一凝。
“不錯。啟動我們在靈河星系潛伏最深、經營最久的那顆棋子——千面魔君。”惑心的聲音冰冷而殘酷,“讓他好好給這位林英雄上演一齣,什麼叫做人,可以壞到什麼地步。當信任化為毒刃,當守護變成笑談,當一切美好在其眼前被最骯髒的手段踐踏、玷汙、背叛……本侯不信,他還能如此超然地玩他的拯救遊戲!”
“千面魔君……”“織影”沉吟,“它潛伏太久,代價太大,一旦啟動,無論成敗,都將暴露。”
“值得一賭。”惑心侯爵斬釘截鐵,“此子已成心腹大患,潛力巨大,且似乎對吾族隱秘瞭解漸深。不惜代價,也要在其真正成長到不可控之前,毀掉他!至少,要讓他道心蒙塵,前路斷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