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至高者》第587章 暗塵潛影,稚子驚心(1)

作者:神域的小仙·1個月前

虛無陷阱帶來的空間凍結與吞噬感如同無形的泥沼,瞬間攫住了全速衝刺的星槎。尋常的防禦在此等力量面前如同虛設。

然而,林衍的反應比陷阱的發動更快一線。在塵示警、瀾月確認的剎那,他已將自身混沌道力以一種奇特的頻率注入星槎核心。

星槎表面,原本模擬星空背景的灰濛濛光華驟然內斂,緊接著爆發出一層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捉摸的混沌光澤。

這種轉化極其短暫,對星槎的能量核心和隱匿符紋負荷極大,林衍操控的星槎,猛地扎進了暗塵迴廊那混亂狂暴的入口。

暗塵迴廊內部,環境惡劣到了極點。無處不在的、蘊含劇毒與混亂靈機的暗塵足以侵蝕尋常天海境修士的護體靈光;狂暴無序的引力潮汐時而如巨錘碾壓,時而如漩渦撕扯;空間結構脆弱而扭曲,不時迸發出危險的空間裂縫;更有一種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與神識的、源自遠古戰場遺留的負面精神迴響,在虛空中低沉嗚咽。

尋常星樞境修士若無特殊準備,在此地也堅持不了多久。那虛無陷阱的力量以及其背後可能存在的感知,在觸及暗塵迴廊邊緣那混亂狂暴的能量與規則亂流時明顯遲滯、削弱了,似乎並不願輕易深入這片不毛之地。

“瀾月,開啟環境擬態,接入迴廊底層能量流,偽裝成隨機漂流的隕石塊!雲錚,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空間裂縫!塵,靜心凝神,不要被負面精神迴響干擾!”林衍的指令在識海頻道中急速傳達。

星槎外表的光澤再次變化,迅速模擬出周圍暗塵與破碎岩石的特性,甚至模擬出被引力亂流裹挾的不規則運動軌跡,如同一塊真正在迴廊中隨波逐流的巨大隕石,向著迴廊深處漂去。瀾月引導星槎規避著最危險的能量亂流核心與空間裂縫密集區。雲錚刀意內斂,神識如絲,警惕地感知著周圍的每一絲異常。

塵的臉色依舊蒼白。剛才那瞬間被虛無凝視的感覺,讓他靈魂深處都在顫慄。他緊緊抓著艙壁的固定把手,努力按照林衍的吩咐試圖平復心神,但周圍那無處不在的、充滿惡意與痛苦的負面精神迴響,如同無數冰冷的觸手不斷試圖鑽入他的識海,勾起他內心最深層的恐懼與絕望。他畢竟只有地元境初期的修為與心境,面對這等精神層面的侵蝕極為吃力。

“凝神,觀想你所見的最穩定、最和諧之物。”林衍沉穩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在塵的識海中響起。同時,一股溫潤平和卻又浩渺深邃的星辰道韻,如同涓涓細流悄然渡入塵的心神,幫助他穩定搖搖欲墜的靈臺。

塵一個激靈,下意識地按照林衍的指引去做。他所見最穩定、最和諧之物?不知為何,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的,竟是在灰燼星塵中那些看似雜亂無章、卻遵循著某種難以言喻規律飄動的塵埃微粒;是村子裡地熱穩定流淌、帶動簡陋符文發出恆定微光的迴圈;是林衍前輩偶爾靜坐時,周身那種與周圍一切完美融合、渾然天成的寧靜感。

他努力觀想著這些穩定與和諧,漸漸地,那種被負面迴響侵蝕的恐懼感似乎消退了一些。雖然依舊難受,但至少心神不再如狂風中的燭火般搖曳。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覺到,周圍那混亂狂暴的能量亂流中,似乎也隱藏著某種極其微弱、極其深層的、更加宏大而穩定的韻律——這感覺一閃而逝,卻讓他精神莫名一振。

星槎在暗塵迴廊中小心翼翼地漂流了數日。這幾日他們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既要避開回廊內部固有的危險,又要警惕可能來自外界的追蹤。瀾月不斷報告著外圍的情況:那虛無陷阱的力量在迴廊邊緣徘徊了一陣,似乎還嘗試性地向內部探入了數道強橫的感知,但最終因為迴廊環境的惡劣與干擾以及並未發現明確目標而逐漸退去。然而,一種被高階存在隱約注視的感覺始終如同陰雲籠罩在星槎之上,說明他們並未完全脫離危險。

終於,在瀾月的引導下,星槎穿過一片極其狂暴的引力漩渦區,眼前豁然一暗,進入了一片相對平靜的區域。這裡依舊是暗塵迴廊深處,但空間相對穩定,狂暴的引力潮汐與能量亂流被外圍的漩渦區阻隔了大半。放眼望去,是一片更加死寂空曠的虛空,只有遠處零散分佈著一些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冰冷隕石、破碎小行星的殘骸,以及更遠處幾顆早已熄滅、只剩下漆黑冰冷核心的死亡恆星。這些天體彼此間距離遙遠,在昏暗的、缺乏光源的迴廊深處,如同漂浮在墨海中的巨大墓碑,散發著亙古的荒蕪與寂滅。

“就是這裡了。”林衍觀察著星圖與瀾月掃描的結果,“這片區域大約五光年範圍,物質極其稀薄,除了這些冰冷的岩石和死星殘骸幾乎沒有其他物質,靈力稀薄到近乎於無,也沒有探測到任何已知的資源反應。天魔在此建立據點的可能性極低。我們可以暫時在此隱蔽休整,修復星槎損耗,同時觀察外界動靜。”

星槎緩緩靠近一塊較為巨大的、直徑約數百里的冰冷隕石,在其背對外部迴廊的陰影面悄然停靠,外表擬態與隕石融為一體,徹底進入靜默潛伏狀態。

危機暫時解除,星槎內緊繃的氣氛稍有緩解。雲錚開始檢查星槎各系統在強行突破虛無陷阱和穿越暗塵迴廊時的損耗。林衍則閉目調息,恢復消耗不小的混沌道力與心神。

塵癱坐在一旁,大口喘著氣,小臉依舊煞白,冷汗浸溼了後背。剛才的經歷對他而言衝擊太大了——直面宇王級天魔手段,穿越那如同地獄入口般的暗塵迴廊,每一刻都在生死邊緣徘徊。這遠非他在塵隱村所經歷的任何危險可比。

“感覺如何?”林衍調息完畢睜開眼,看向塵。

塵抬起頭,眼神中還殘留著一絲後怕,但更多的是對剛才經歷的茫然與對自身渺小的認知。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詞彙貧乏,難以描述那種超越認知的恐怖,最終只化作一句帶著顫音的疑問:“林前輩……剛才那個空的感覺……還有這裡的聲音……那些到底是什麼?”

林衍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在村子裡,你對著石頭灰塵聽它們說話,聽到的是什麼?”

塵愣了一下,努力回憶,組織語言:“是……是它們怎麼動,怎麼落,怎麼和其他東西挨著的感覺……是風怎麼吹過它們,是地下的熱氣怎麼冒上來……是它們本來的樣子和應該的樣子?”

“那剛才,你感覺到的那片空,聽到這裡的聲音,又是什麼?”

塵皺緊眉頭仔細回想,臉上浮現出痛苦和困惑交織的神情:“那片‘空……不一樣。它沒有本來的樣子,也沒有應該的樣子。它好像……把一切都否定了。風,熱氣,移動,挨著……全都沒有,都不對。就像一幅畫被硬生生挖掉了一塊,留下的不是白紙,是……沒有畫本身。而且它還在看我們,那種感覺不是眼睛看,是……規則在排斥我們?”

他頓了頓,指著艙外死寂的虛空,聲音更低:“這裡的聲音……是很多很多痛苦,害怕,憤怒,還有……不甘心。亂糟糟的,吵得我頭疼。好像有很多東西在這裡死掉了,但它們留下的感覺還沒散,一直在叫,在哭……”

林衍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塵的描述雖然稚嫩,用詞樸素,甚至有些混亂,但卻精準地觸及了本質。虛無陷阱的本質,是宇王境天魔對空間與宇宙法則的某種應用,與常規的力量表現截然不同。而暗塵迴廊中充斥的負面精神迴響,也確實是戰場遺留的殘魂怨念與毀滅意志的混合物。塵能感覺到這些,甚至能大致分辨其性質,這絕非簡單的靈覺敏銳所能解釋。

“你的感覺沒錯。”林衍肯定了他的感知,但語氣依舊平靜,“那是宇王境天魔的手段,此地也確實是古戰場,怨念集結,侵蝕心神。你能感覺到,是因為你擁有一種特殊的感知天賦。這種天賦讓你能更清晰地觸控到這個世界運轉的某些紋理,無論是正常的還是被扭曲的。”

“天賦?”塵茫然地眨眨眼,似乎第一次有人如此明確地定義他那種怪怪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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