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戰的第三週,林衍在熊雲超星系團外圍截住了又一個企圖繞過防線的血魔公爵。他原本是去那邊處理兩個宇王境巔峰天魔突擊隊長,結果在返程途中捕捉到一縷極其隱晦的血煞波動,循跡追過去,發現這公爵正帶著幾個侯爵級的血魔在一顆廢棄資源星的陰影背面佈置某種小型陣法。陣法尚未成型就被轟碎,幾個侯爵當場斃命,公爵的肉身被神時破妄拳打穿,殘魂被拎出來搜了個乾淨。這公爵奉命在戰場各處收集萬星盟修士的血氣樣本,樣本已經傳回了親王那裡。至於親王要這些樣本做什麼,公爵的記憶中查不到。
林衍將那縷殘魂捏碎時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這幾周在戰場上四處救火,遇到的血魔雖然不多,但每次遇到都是在做一些與正面戰場無關的事。有的在佈置小型陣法,有的在收集某種特定的法則波動,有的在標記某些特定修士的位置。血魔沒有像毒目天魔那樣編入主力軍團正面衝鋒,而是單獨行動、單獨執行任務、單獨向親王彙報。
他透過萬星令將這一判斷傳回了狩休星君。狩休很快回了信,說盟內也有類似的觀察。情報部門注意到天魔的突擊隊長在正面戰場上被林衍挨個點名之後,宇王境毒目天魔的攻勢有所放緩,但血魔的活動不但沒減少,反而趁亂增加了。好幾處外圍防線的預警陣眼被血魔悄悄破壞,事後都找不到破壞者的蹤跡。血魔的威脅一直被低估,不是因為它們不強,而是因為它們在千萬級宇王境的大戰中數量太少。萬星盟針對毒目天魔的魔氣構建了一整套追蹤、預警與反制體系,從陣法的檢測波長到法寶的剋制屬性,都是照著毒目天魔的特化魔氣去設計的。血魔是另一套力量體系,血液法則與魔氣的不是一個東西。很多對毒目天魔極敏感的探測陣法對血魔幾乎毫無反應,等修士察覺到有血魔侵入,往往已經是血煞已經滲入防線內部的時候。而在這個千萬級宇王境交戰的戰場上,血魔的高階戰力總共也就不到一千,被淹沒在天魔大軍的數量之中,確實很難引起重視。
林衍將最近一週擊殺的所有血魔的搜魂的結果整理了出來,將所有記錄到的小型陣法座標、血氣樣本傳輸方向、以及親王指揮部與公爵之間的傳訊逐一標註。資料雖然殘缺,但足夠拼出一個清晰的結論,那個親王在前線有自己的獨立目標,而這個目標目前與萬星盟的防線有直接交集。
林衍透過萬星令練習最高會議說:血魔必須提前清理。不清理,防線的軟肋會始終暴露在血魔的滲透之下;一旦血魔完成那些散亂的小型陣法,親王很有可能利用這些節點發動針對特定修士或者特定防區的大型血祭。很快就出現得到了最高會議的回應。星源盟主沒有調走正面戰場的主力,但從預備隊中抽調了一部分宇王境修士交給他排程。說是抽調,其實很多人早在他一個人跳來跳去的時候就想跟著他了,包括之前被他從空間陷阱中撈回來的那幾支軍團。人員調配幾乎是即時的,計劃一透過,各防區的宇王境修士就自發地向指定座標靠攏。
林衍把清剿範圍鎖定在正面戰場外圍與防線之間的緩衝地帶。那裡是天魔滲透部隊最活躍的區域,也是血魔公爵們最常出沒的地方。他把他的時間感知能力發揮到極致,用神念引導各個小隊準確的到達各個位置。每一支小隊的出擊都是在那個區域的血魔即將完成某個陣法節點之前的瞬間。
首日便清掉了幾十個小型陣法,血魔在正面戰場側翼的觸角被連根拔起。第二天他又將一個在熊雲與天淵之間的隕星帶裡藏著的大公爵揪了出來,那大公爵正帶著一群侯爵在隕星帶正中央佈置一座大型血祭陣法,規模遠比之前那些小型節點大得多。林衍將座標給了調來的預備隊,自己則守在隕星帶外圍,把前來增援的十來個宇王境天魔全部擋在外面。
到了第四天,防線上的預警陣眼被破壞的頻率開始顯著下降。正面戰場的毒目天魔依舊在猛攻,但它們的側翼配合顯然不如前幾周那麼順暢。那些原本會在防線背後無聲無息冒出來的血魔突擊隊,已經被清理乾淨。殘餘的血魔公爵不到百數。
血魔親王在第五天將幾股宇王境巔峰的天魔突擊隊從正面戰場調往了防線側翼,試圖用天魔的力量填補血魔被清剿後留下的突破口。
林衍等的就是這個。那幾個宇王境巔峰天魔剛從主陣地脫離,還沒來得及散開,就在半途被攔住了。他將其全部斬殺,連神識碎片都收了回來。隨後他把自開戰以來所有關於血魔的搜魂記錄、交戰經過、陣法座標、親王指揮部的活動規律全部整理出來,透過萬星令發往最高會議。
至於那位血魔親王,他並不打算自己去正面硬碰。血魔親王的駐地孤懸在外,本身就不在魔輦的防守體系之內,這意味著只要有一支宇王境修士突破外圍、佈下針對性陣法,就能在不受毒目天魔干擾的情況下將其與主戰場掛鉤切斷。本來這件種最合適的人選,是他自己。
但這件事最適合帶人去圍的,不是他。那個親王從一開始就在找他,他若自己帶人圍上去,對方恐怕會不顧一切的衝上來,與他大戰。他需要一隊與親王沒有任何私人恩怨的修士來執行圍困任務。但是除了他之外恐怕就沒有幾個修士可以擋住帝華境的血魔親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