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強盯著那隻全是水珠的手,猶豫了足足有三四秒,最終還是壓下心底的厭惡,不情不願地伸出手。可他的指尖剛碰到陳光明的手,對方就像碰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猛地抽了回去。
“哎呀,柳書記對不住對不住!”陳光明故作慌張地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飛快地擦著自己的手,一遍擦還一遍唸叨,“剛洗完手太溼,忘了擦了......走吧,請屋裡坐。”
柳強的臉色從通紅漸漸轉為鐵青,又從鐵青慢慢變成墨黑,像是隨時都會爆發的火山。
他咬著後槽牙,狠狠點了點頭,胸口劇烈起伏著,用盡全力才壓下心頭的火氣,跟在陳光明身後走了進去。
幾人坐下後,陳光明看著窗戶外,眼神漂移,漫不經心地道,“柳書記,你來找我,有什麼事情?”
柳強忍氣吞聲地道,“陳主任,郭部長應該跟你說過了,關於兩個水泥廠的事,你想和我商量一下......”
“打住!”陳光明抬手打斷他,臉上依舊掛著笑,“柳書記,你這話可說錯了。不是我要和你商量,是你來和我商量。”
柳強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氣血上湧,差點沒忍住拍桌子。他死死握著拳頭,指甲都快嵌進肉裡,最終還是硬生生忍了下來,聲音沙啞地說道:“是,是我來和你商量。”
他朝著張建國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開口。張建國身子一哆嗦,連忙抬起頭,聲音細若蚊蚋:“陳、陳主任,我們的想法是......請你們不要重啟青華鄉水泥廠了,讓我們的一廠和二廠繼續生產......”
“放肆!”陳光明臉色猛地一沉,眼神像刀子一樣銳利,直直刺向張建國,“張建國,我和柳書記談事,有你說話的份嗎?”
“領導說話,你不知道安分守己站在旁邊聽著?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
這兩句話像炸雷一樣在張建國耳邊響起,他嚇得渾身一激靈,臉瞬間漲得通紅,緊接著又變得慘白,訕訕地低下頭,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不敢再說,只能死死閉著嘴,連頭都不敢抬。
柳強坐在對面,心裡的火氣“噌噌”往上冒,肺都快氣炸了!有道是打狗還得看主人,陳光明這明擺著是不把他放在眼裡,當著他的面就這麼訓斥他的人,這簡直是在打他的臉!他攥著拳頭的手已經抖得不成樣子,眼底的怒火幾乎要燃燒起來。
陳光明卻壓根沒理會他的怒火,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枕在腦後,仰著頭看著天花板,語氣慵懶:“柳書記,水泥廠是蔡明吉給你封的,你要解決問題,應該去找蔡明吉才對,來找我做什麼?”
柳強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一些,可語氣裡的怒意還是藏不住:“你們搶了我們的能耗指標,不找你找誰?”
“怎麼能叫搶呢?”陳光明猛地坐直身子,攤了攤手,一臉無辜,“這明明是發改局正常分配給我們的,合情合理合法。柳書記,你找錯門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囂張的笑:“退一萬步說,就算這指標是我搶來的,憑本事搶來的東西,我憑什麼要給你?”
“你要是有能耐,就自己再搶回去啊!”
陳光明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揚起,眼神里的輕蔑毫不掩飾,就是要故意激怒柳強。
果然,柳強再也忍不住了!
他“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椅子腿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他指著陳光明,手指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聲音也變得嘶啞:“陳光明,你根本就不想解決問題,是不是!”
“這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陳光明也緩緩站起身,眼神冰冷地盯著柳強,毫不退讓,“我早就說過,有本事你就自己搶回去。”
他語氣裡的輕蔑更濃了:“柳書記,上次我帶著人上門找你要錢,你分文不給也就罷了,還把我們羞辱得一無是處。今天你還好意思舔著臉來跟我協商?我看你真是無知者無畏!”
“好!好!很好!”柳強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底滿是猩紅的怒火,“陳光明,不就是個開發區主任嗎?你還真拿雞毛當令箭了!你給我等著......”
“咱們今天這事不算完!小老鼠拉木掀,大頭在後面,走著瞧!”
“總有一天你會求到我門上,到時候看我怎麼收拾你!我看你還怎麼囂張!”
他轉頭看向嚇得渾身僵硬的張建國,怒吼道:“張建國,走!”
陳光明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柳書記,慢走不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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