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部分桃農面露鬆動,已經開始轉身準備挪車時,人群深處突然傳來一個尖厲的聲音,帶著刻意的煽動:
“別信他的!兩天?再過兩天桃子全爛光了!到時候他一句解決不了,咱們一分錢都拿不到,這不就是糊弄人嗎?今天必須讓他把話說死,不解決就堅決不走!”
這話像一顆火星掉進了乾柴堆,原本平復下來的桃農們瞬間又炸了鍋。“對!兩天太長了,桃子等不起!”
“不能走!今天就得解決!”
不少人再次圍攏過來,情緒比之前還要激動。
陳光明臉色一沉,正要開口,身邊的牛進波卻已經敏銳地鎖定了聲音的來源。他眼神銳利地掃過人群,很快就盯上了一個縮在後排、穿著乾淨T恤卻刻意弓著背假裝圍觀的年輕男人。
那男人剛喊完,正想往人群外縮,牛進波當即低喝一聲:“站住!”話音未落,就邁開大步衝進人群,不顧周圍人的阻攔,一把揪住了那男人的後領,將他硬生生從人群裡拽了出來。
“是你在這兒挑唆大家鬧事?”牛進波力道十足,死死攥著男人的後領,讓他動彈不得。男人掙扎著想要掙脫,臉上卻帶著慌亂:“我沒有!我就是隨口說說!”
這時,有幾個桃農認出了他,忍不住開口喊道:“這不是大柳行鎮的王二嗎?就是個街溜子,整天不幹活就知道瞎逛!”
真相敗露,王二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頭垂得低低的,再也說不出一句挑唆的話。
陳光明見狀,再次上前一步,聲音沉穩有力地對眾桃農說:“老鄉們,大家看清了,有人就是故意挑事,想讓大家和政府對立,耽誤的是咱們自己的事!我再重申一次,兩天時間,我陳光明說到做到,不管是協調果汁廠,還是找新的收購商,一定給大家一個能拿到錢的解決方案!現在大家先回去,別讓別有用心的人鑽了空子,耽誤了桃子售賣的時機!”
看著被牛進波控制住的王二,又聽著陳光明擲地有聲的保證,桃農們臉上的激動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釋然和信任。
那個老桃農走上前來,把大家往後推:“陳主任都這麼保證了,咱們就信他一次,先回去等訊息吧!”
說完,率先走到自己的農用車旁,發動了車子。有了帶頭人,其他桃農也紛紛行動起來,一輛輛農用車緩緩挪動,漸漸讓出了政府大門前的通道。散落的桃子被有人順手拾進車斗,原本混亂喧囂的現場,慢慢恢復了平靜。
現場平復後,陳光明朝牛進波使了個眼色:“把他帶回辦公室。”
辦公室裡,陳光明坐在辦公桌後,目光沉沉地盯著站在對面的王二。牛進波守在門口,雙手抱胸,眼神銳利如刀。王二被兩人看得渾身發毛,原本還想狡辯的心思徹底沒了,雙腿微微發顫,不敢抬頭直視陳光明。
“說吧,誰讓你去挑唆桃農堵門的?”陳光明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二嘴唇動了動,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牛進波上前一步,沉聲喝道:“別揣著明白裝糊塗!剛才在門口的事,夠你喝一壺的了!老實交代,還能從輕處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見王二還在死扛,陳光明沉聲道,“打電話叫李銳來,把他送進派出所。”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王二的心理防線。他“噗通”一聲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帶著哭腔說道:“我說!我說!是張建國讓我乾的!”
陳光明眉頭一挑:“張建國?他讓你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他……他說讓我挑唆那些桃農圍堵開發區政府,最好能讓桃農和政府的人打起來,把事情鬧大。”
王二不敢隱瞞,一股腦全說了出來,“他還說,事成之後給我兩千塊錢。我一時貪財,就答應了……我真不知道這事兒鬧這麼大,我錯了,陳主任,我再也不敢了!”
聽到“張建國”這個名字,陳光明的腦海裡瞬間閃過另一個人——柳強。
現在就是用腳趾頭想,也能想出來,這事就是柳強策劃的!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辦公桌,臉色愈發凝重。
“柳強,給你臉你偏不要臉,我已經打掉你兩個石灰廠了,你現在連果汁廠和罐頭廠也不想要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