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光明心裡清楚,這些人之所以會這樣,無非是因為昨天晚上的常委會上,常委們集體捨棄了他,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現在已經失勢了。
雖然他現在名義上還是團委第一副書記,依舊是正科級幹部,但實際上,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權力和風光,從今往後,恐怕連和縣委書記、縣長彙報工作的機會都沒有了,成了一個可有可無的擺設。
面對這樣的世態炎涼,陳光明卻沒有絲毫的失落和沮喪,臉上依舊平靜,腳步沉穩,一步步朝著小會議室的方向走去,彷彿身邊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陳光明進了小會議室,很快,丁一和包存順便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丁一臉上掛著慣有的笑容,依舊是那副虛偽的面孔,表面上看起來非常隨和,語氣溫和,但那笑容裡,卻藏著幾分虛情假意,眼神里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輕蔑。
“光明同志,來了!這麼冷的天,呵呵......”丁一一邊走,一邊擺了擺手,語氣故作親切,彷彿昨天晚上在常委會上,極力主張調整他職務的人不是他一樣。
包存順跟在丁一身後,臉上也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只是那笑容看起來格外僵硬,眼神里帶著幾分不自然。他故作關切地說道:“光明同志,這麼冷的天,還麻煩你跑一趟,路上沒凍著吧?雪下得這麼大,路上一定不好走。”
陳光明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起身,依舊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靜,語氣不卑不亢:
“謝謝領導關心,這點風雪,我還沒看在眼裡,不礙事。”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沒有絲毫的討好和卑微,也沒有絲毫的憤怒和不滿。
包存順聽了這句話,身子猛地一怔,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他下意識地轉臉看了丁一一眼,眼神里滿是詫異和不滿,心裡暗暗嘀咕:
這小子到現在,還是倒驢不倒架呀!都已經落到這種地步了,還敢這麼狂妄!你聽聽,這點風雪,他還沒看在眼裡,這不明顯是在說,根本不把我們兩個人放在眼裡,也不把我們做出的決定當回事嗎?
丁一也聽出了陳光明話裡的弦外之音,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心裡也有些不悅。他知道,陳光明心裡肯定有意見,只是沒想到,陳光明竟然敢這麼直白地表現出來,絲毫沒有給他們留面子。
丁一強壓下心底的不悅,乾笑了幾聲,試圖掩飾臉上的尷尬:“光明同志,你別多心,我們也是關心你。”
頓了頓,丁一收起臉上的笑容,語氣變得故作凝重起來,開始進入正題:“光明同志,昨天晚上的常委會,對你的職務進行了一些調整,你也應該知道了。說句心裡話,我們也是有苦衷的啊!”
他嘆了口氣,裝作一臉無奈的樣子,繼續說道:“主要是因為你在處理大柳行水泥廠塵肺病人的問題上,手段確實有些過於粗暴了,沒有考慮到方方面面的影響,導致這件事在社會上引起了一些不好的反響,也帶來了一些負面輿情。”
“現在,開發區掛牌在即,這是咱們縣的頭等大事,容不得半點差錯,為了不影響大局,為了保證開發區掛牌工作能夠順利推進,所以我們才不得不做出這樣的決定,還希望你能夠理解。”
說到這裡,丁一又換上了那副虛偽的笑容,語氣故作溫和地補充道:“當然,你也不用太擔心,等這段風波過去,一切都平穩下來了,我們一定會再把你請回來的,繼續委以重任,呵呵呵......希望你不要有什麼意見,以大局為重,好好配合我們的工作。”
陳光明端起桌上的水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依舊平淡,沒有絲毫的波瀾:“丁書記,包縣長,我沒有意見。既然這是常委會做出的決定,是集體的意見,那麼我服從安排,認真執行就是了。”
他的語氣裡沒有絲毫的不滿,也沒有絲毫的討好,就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一樣,這份從容和淡定,反而讓丁一和包存順有些不知所措。
“我就說嘛,光明同志,果然是個有大局觀,有集體觀的好同志!”包存順見狀,立刻訕笑著打圓場,說道:
“光明同志,團委的工作也非常重要,責任重大,關係到咱們縣青年幹部的培養和發展,希望你到了新的崗位上,能夠放下包袱,繼續發光發熱,做出更好的成績。”
“偉人說過,年輕人是早上八九點鐘的太陽,世界是我們的,也是你們的,但歸根結底是你們的!”包存順繼續幹笑著道,“所以,團委的工作,非常重要呀!”
陳光明只是簡單地說道:“我會的。”語氣平淡,聽不出絲毫的情緒,既沒有答應得多麼爽快,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牴觸。
丁一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補充道:
“還有一件事,需要你配合一下。你回去開發區以後,要儘快和錢斌交接好手頭的所有工作,把相關的資料、手續都交接清楚,儘可能地協助他們,配合他們做好開發區掛牌的各項籌備工作,不能因為職務調整,就影響了工作的推進......”
他的語氣看似溫和,實則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彷彿陳光明依舊是那個需要聽他差遣的下屬。
陳光明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靜無波:“明白。”
陳光明的極度配合,反倒讓丁一和包存順準備了許多話,沒有機會用了,他們倆互相看了看,笑呵呵地道,“既然這樣,光明同志,那我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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