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鬧這一通,到底是為了什麼?”
“自然是為了我的戰友,”見秦向陽發了脾氣,陳光明也不打怵,“在之前,我和丁一、包存順都達成了約定,他們要提拔牛進波、劉一菲等人,但到了最後,他們把我免了也就算了,這口氣我能忍了,可他們不能說話不算數,牛進波他們,一個也沒提拔!”
“所以,我必須給他們一個好看!我要讓他們知道,得罪我陳光明,後果很嚴重!”陳光明深吸一口氣,眼神愈發堅定,語氣擲地有聲,一條條清晰地說道:
“我只有三個條件,缺一不可。第一,丁一和包存順之前答應過我,要提拔牛進波等人,給他們一個合理的安排,這個承諾,必須兌現,不能打任何折扣;第二,免去阮東方的書記職務,他這個人徇私枉法、不作為,眼裡只有自己的利益,沒有老百姓,讓他哪兒涼快去哪兒待著,不能再讓他繼續禍害一方;第三,我要推陳四方進入常委班子,讓他在常委裡有一席之地。”
“你要往常委裡安插自己的人?”秦向陽聽了這話,頓時吃了一驚。他沒有想到,陳光明思慮長遠,自身還是正科級,卻要開始插手常委會
陳光明嘴角露出微笑,緩緩說道:“姑父,你應該明白,在明州的常委班子裡,丁一和包存順勢力龐大,大多人要麼依附於他們,要麼明哲保身,沒有人敢真正為老百姓發聲,也沒有人敢和他們抗衡。”
“原來,我還以為王建軍、柏明、劉忠義,是和我理念相近的人,可以依靠他們,但現實教訓了我,我錯了......”
“所以常委當中,必須有我的人,有和我理念一致、願意和我並肩作戰的人,我才能更好地發出自己的聲音,才能真正做到為老百姓辦事,才能一步步打破他們的壟斷,扭轉明州的風氣。陳四方為人正直,有能力,也有底線,他是最合適的人選。”
見陳光明情緒激動,秦向陽頓了頓,緩和了語氣,“既然你為的是這個,那你為什麼分不清主次,又是上法庭,又是打官司,卻把最重要的掛牌儀式扔在一邊?”
“如果今天不是我來,如果不是我在這裡停下,雖然沒有投資商簽約,但掛牌儀式依舊可以進行。光明,那時候,你不就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嗎?”
陳光明搖了搖頭,“姑父,你們都認為,我應該把主要精力放在掛牌儀式上,其實你想錯了。”
“因為掛牌儀式,我是手拿把掐的,能扼住丁一和包存順;而法庭上打官司,卻是我醞釀許久,下的一步棋!”
“我上法庭打官司,表面上說,是為了那七個工人,實質上,我有更深的考量。”
“我的目的是:透過這場官司,讓全國上下,都關注到我,從而造勢!逼宮!”
......
聽陳光明這麼一說,秦向陽便明白了,陳光明這是要走一條不尋常的路呀。
官場升遷,無非兩條路,一是老黃牛路線,就是踏踏實實幹,勤勤懇懇、兢兢業業,什麼事都衝在前面,不偷懶、不耍滑,就等著上級慢慢發現你的好,一步一步按規矩提拔。這種路子穩,沒人能挑出錯,但就是太慢了,耗不起時間。
而陳光明當正科剛剛一年半,想要再進一步,必須打破常規,所以,他瞄準的是另外一條路線,那就是明星路線。只有走明星路線,才能彌補基層不足、資歷尚淺的短板,才能儘快實現自己的目標。
所謂明星路線,說白了就是把自己推到檯面上,放在人民群眾的關注裡。多做一些能讓人看見、能引起討論的事,放大自己的政績,既能讓群眾記住,也能讓上級注意到,這樣一來,升遷速度肯定能快不少。
陳光明之所以親自上陣打官司,便是走明星路線的第一步,而他在庭審結束後宣佈辭職,則是逼宮:
看到這一幕,老百姓們肯定要罵明州縣那幫人,把這麼一個好官給逼走了,這樣,壓力便傳導到了丁一和包存順身上,逼著他們把陳光明請回來。
但要請回來,就得下點血本了......
秦向陽看著他一臉急切又堅定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放下茶杯,語氣也沉了下來,特意點出了明星路線的危險性:
“你只看到了明星路線能快速升遷的好處,卻沒看清這條路藏著的坑。首先,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刻意放大政績,難免有摻水、作秀的痕跡,一旦被人揪出來,不僅升不了,反而會落個弄虛作假的名聲,一輩子都抬不起頭。其次,太過高調,把自己放在聚光燈下,必然會引來同行的嫉妒和非議,有人會盯著你的一言一行挑錯,甚至暗中使絆子,你根基淺、基層經驗不足,根本經不住這樣的折騰。”
頓了頓,秦向陽又接著勸道:“再者,上級看幹部,不光看表面的亮點,更看實實在在的能力和心性。你一心想著走捷徑、博眼球,心思就難放在踏實做事上,久而久之,只會荒廢自身,就算僥倖靠‘明星效應’升上去,如果沒有真本事撐著,早晚也會栽跟頭。這條路不好走,你可得想清楚了,一步踏錯,可能就前功盡棄了。”
“姑父,你不用擔心,我這不是走捷徑,我是小步快跑,”陳光明眼底的急切絲毫未減:“我想清楚了,再難,我也得試試。因為我等不起了。”
“明州縣的老百姓,也等不起了。”
“我要借開發區掛牌,和塵肺病官司這兩件事,在最短時間內再上一步,掌握更大的權力!”
”!場州明的氣瘴煙烏頓整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