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光明點頭表示認可。他雖然想照顧老部下,但深諳為官之道,提拔幹部從來都是量才錄用,不會盲目抬舉。王學文能力不足,強行推上主官位置,不僅幹不好工作,反而會毀了他的前程,得不償失。
張震接著說道:「我的想法是,向縣委組織部推薦,由方達出任大山鎮鎮長,先幹兩年歷練歷練。若是他悟性夠。進步快,後續還有上升空間;若是能力平平,也就到此為止了。程剛接任鎮黨委副書記,踏踏實實歷練,定向培養,等著後續接鎮長的班。」
陳光明淡淡一笑:「各人有各人的造化,我們可以扶人上馬。送一程,但不可能一輩子護著,路終究要靠他們自己走。至於大山鎮黨委書記的位置,就看縣委的整體安排了。」
此話一齣,桌上幾人瞬間豎起了耳朵,眼神紛紛活絡起來。
眾人都聽明白了,陳光明只打算安排鎮長層級的人事,完全沒有染指鎮黨委書記的想法,那這個空缺,他們所有人都有機會爭取。畢竟誰在官場都有幾個心腹老部下。老友故舊,都想借著這個機會提拔自己人。
眾人下意識把目光投向了王建軍。如今王建軍已經內定縣長,是明州未來的二把手,如果他有合適人選,大家自然不會爭搶。
王建軍一眼就看穿了眾人的心思。他剛剛敲定縣長職位,正是培養自己嫡系班底。站穩腳跟的關鍵時期,自然也想借機佈局。
王建軍微微一笑,「咱們明州縣從來不缺人才,能扛得起大山鎮書記擔子的幹部,一抓一大把。但大山鎮是全縣的經濟重鎮,是陳縣長一手打拼出來的標杆陣地,我們選人用人必須擦亮眼睛。嚴格把關,絕對不能糟蹋了這片好局面。好基業。」
張震連忙附和:「王縣長說得太對了。現在大山鎮經濟增速飛快,尤其是扶危濟困。民生保障這塊工作,一直走在全縣前列。當年陳縣長在大山鎮任職時,牽頭引進趙氏集團落地投資,建起了標準化養老院,把全鎮上百名孤寡老人全部集中供養,徹底解決了特困老人的養老難題,老百姓至今還念著陳縣長的好。」
說著,他看向陳光明笑道:「陳縣長,你也好久沒回去看看了,抽空回大山鎮故地重遊,看看現在的變化。」
陳光明沉吟片刻,確實,自從升任副縣長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回過大山鎮。
「明天劉一菲和付雁到縣電視臺講課,等講課結束,我抽空回去一趟,也算故地重遊,看看老地方。老鄉親。」
「好!」張震當即拍手笑道,「那我提前安排下去,讓人把鎮上收拾乾淨,再組織兩隊小學生手持鮮花夾道歡迎,好好熱鬧一番!」
眾人都知道張震是開玩笑打趣,頓時鬨堂大笑,席間氣氛愈發輕鬆熱烈。
然而熱鬧過後,王建軍突然收斂笑容,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不過各位,我總覺得咱們眼下的局勢,順利得有些過頭了,大家不能掉以輕心。」
王建軍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擊碎了席間的歡聲笑語,整個氛圍瞬間沉了下來,所有人的神色都嚴肅了幾分。
是啊,這次海城的讓步實在太過反常了。以往寸步不讓。處處打壓的海城,這次對明州提出的所有人事要求全部照單全收,半點反駁都沒有。
王建軍晉升縣長。陳光明躋身常委,這些此前蔡剛拼死反對。堅決不鬆口的安排,如今全部順利落地,順利得讓人心裡發慌,處處透著詭異。
陳四方卻淡淡一笑,「我看你們就是多慮了,純屬自己嚇自己。」
「宋書記和陳縣長遭遇意外。險些出事,這件事深究下去,牽扯極廣,甚至有可能牽連到蔡市長。在這種敏感節骨眼上,他蔡剛根本不敢硬扛,只能順著我們的意思來,不答應也得答應。」
「說句實在話,我們今天所有人的職位。前程,都是宋書記和陳縣長冒著風險。近乎拿命換來的。如今明州內部格局重塑,結束了長期內耗,上下一心穩定局勢,正好可以踏踏實實發展經濟,這是天大的好事,沒必要瞎猜疑。」
王建軍聞言,只是輕輕冷哼一聲,「你們不瞭解蔡剛,但我跟他打交道多年,太清楚他的為人了。」
「蔡剛絕對不是包存順那種沒腦子。沒城府的膿包,他能坐穩海城市長的位置,手段。城府。謀略樣樣不缺,過人之處多得很。這次他看似全盤妥協。步步退讓,我敢肯定,他絕對暗中留了後手,等著伺機反撲。」
史青山聞言,滿臉不。:「能有什麼後手?他頂多就是安排一個人過來,接任那個空降副書記的位置而已。」
「一個排名靠後。沒有實權的副書記,手上沒權。沒人。沒資源,就算安插進來,又能掀起多大浪花?無非就是在常委會上隨口嘟囔兩句。提兩句反對意見罷了,根本影響不了大局,翻不了天。」
張震聽完也鬆了口氣,連忙舉杯打圓場:「也是這個理,咱們純屬杞人憂天。大家放寬心,只管吃菜喝酒。陳縣長,往後咱們徹底掃清內外部干擾,踏踏實實幹活,一心一意搞發展!」
陳光明點點頭,端起杯中酒,仰頭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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