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水瑤與錦娘對視一眼,而後點了點頭,給予了肯定的答覆。
而求真和尚與蘇韻悅滿臉疑惑,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楊歡,實在不明白他為何會丟擲這樣一個問題。錦娘同樣好奇,眼神中帶著探尋,靜靜地等待楊歡給出解釋。
蘇韻悅向來急性子,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急忙開口問道:“楊大叔,你為何這麼問啊?”
楊歡微微仰頭,深吸一口氣後,緩緩說道:“諸位,待我細細說來。自我們進城,便聽聞這城鬧鬼,且近些時日,諸多年輕力壯的男子在夜裡莫名失蹤。可奇怪的是,他們的屍體卻在城外山上被發現,還都變成了乾屍。依我看,若真是邪祟作祟,哪裡還會剩下什麼屍體。按照我的推斷,這些年輕力壯的男子要麼是被鬼怪吸盡精髓,要麼是被人用於修煉邪功,汲取了精血,才落得這般乾屍模樣。與講述的傳說,似乎對不上號。傳說中的邪劍,源於鑄劍城的悲劇,可這失蹤男子變乾屍的事兒,怎麼看都和那邪劍扯不上直接關係,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傳說中很多百姓都見過這把邪祟劍,它只是深夜在街道遊蕩,並不傷害人。”
他微微停頓,目光掃視眾人,見大家都在認真傾聽,便繼續剖析:“再者,傳說中有幾處極為突兀的地方。就說寧淵和逸凡前往萬魔淵尋找天魔石這段,故事裡竟絲毫未提及他們在萬魔淵到底經歷了什麼。那萬魔淵,聽著就兇險萬分,他們二人前去,必定遭遇了諸多艱難險阻,可這關鍵過程卻被略過,實在可疑。而且,那兩把神劍融入了素心的愛與思念,照理說,就算帶著些許不甘與怨念,也不該直接化作邪祟。畢竟,素心之舉是為拯救鑄劍城,這般純粹的情感,怎會催生如此邪惡的力量?這裡面定有隱情。傳說也說了,這邪祟是逸凡幻化成的一把劍,那如果說邪劍是逸凡,那麼鑄造的兩把神劍又去了哪裡呢?”
楊歡條理清晰地闡述著心中的疑問,眾人聽著,先是一愣,隨後紛紛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陸水瑤微微皺眉,低頭思索楊歡所言,心中暗自佩服他的細緻入微。她不禁重新審視自己講述的傳說,開始思考那些被自己忽略的細節。
錦娘輕輕點頭,對楊歡的分析表示認同,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對楊歡敏銳洞察力的讚賞。
求真和尚雙手合十,口中唸了聲“阿彌陀佛”,似在感慨這其中的複雜曲折,又似在為這隱藏在歷史與現實背後的秘密而沉思。
蘇韻悅則瞪大了眼睛,滿是驚訝,沒想到這看似完整的傳說背後,竟隱藏著這麼多疑點。她的興奮勁兒一下子被疑惑所取代,急切地想要弄清楚這一切的真相。
一時間,眾人陷入了沉思。
楊歡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稍作沉吟後,繼續有條不紊地說道:“諸位,或許我們可以嘗試將目前所面臨的種種狀況一分為二,分開剖析,如此或許能讓事情變得清晰一些。首先,對於榕城近期發生的年輕男子失蹤並變為乾屍這一離奇事件。從常理推斷,這背後的原因無外乎兩種可能,要麼是某種極為邪惡的鬼怪作祟,以吸食年輕男子的精髓為生;要麼就是有人在暗中修煉邪功,將這些無辜之人當作修煉的鼎爐,抽取他們的精血。這件事與我們所聽聞的鑄劍城的傳說,從表面上看,似乎並無直接關聯,所以我們暫且將它單獨拎出來考量。”
說到此處,楊歡微微頓了頓,目光炯炯,依次看向求真和尚與蘇韻悅,接著說道:“其次,便是昨晚,蘇姑娘困住的那把邪劍,以求真大師與蘇姑娘的修為,所察絕非虛妄,那確實是一把劍。但仔細想來,這其中又疑點重重。前面我說了,如果傳說中這邪祟劍是逸凡所化,那當年鑄劍城誕生的兩把神劍又去了哪裡?如果說這邪祟是隻是其中的一把神劍,那麼另外一把又去了哪裡呢?而且,這把邪劍將我們引入了這個奇特而又危險的空間。它這麼做,究竟是想要向我們傳達什麼資訊,還是背後隱藏著什麼目的呢?”
楊歡一邊說著,一邊在庭院中緩緩踱步,他的眼神時而堅定,時而充滿思索,彷彿試圖在腦海中拼湊出一幅完整的真相拼圖。
“再者,先前我們所遭遇的那個穿著黑袍的人。當時那黑影人行動詭異,還能夠控制死屍,而且交手後,感覺他既不是人,也不是邪祟,那它到底是什麼,還有它為什麼要攻擊我們?”
楊歡一口氣丟擲諸多問題,每一個問題都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眾人的心頭。
眾人聽著楊歡的分析,神色各異,有的微微皺眉,陷入了深深的思考;有的眼神中露出驚訝與疑惑,似乎未想過事情竟如此複雜。
這時候,錦娘微微頷首,輕聲說道:“老楊,你所言極是。確實,我們應該將事情分開來看。依我之見,不妨先琢磨琢磨我們究竟是如何進入到這個空間的吧。”說罷,她目光悠悠地轉向求真和尚與蘇韻悅,眼神中滿是探尋之意。
楊歡、錦娘、陸水瑤三人本就易容成了其貌不揚的中年人,三人在啟程的時候,就商議好了,稱呼對方就在姓名前加個老字。
蘇韻悅察覺到錦孃的目光在自己與求真和尚身上來回看了看,心裡頓時明白,雲大娘是想弄清楚她和這臭和尚究竟是如何進入這個詭異之地的。
她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連忙娓娓道來。
“昨日午時,我途經榕城。原本只是打算在此稍作停留,吃頓飯便繼續趕路。在客棧用膳的時候,聽聞榕城近期邪祟橫行,發生了諸多怪事,好多年輕男子莫名其妙就消失不見了,而後被發現時都已成了乾屍,我向來對這類邪術之事充滿好奇,一聽這話,當下就決定留下來探探究竟,看看是何種邪祟在作祟。”
說到這兒,蘇韻悅微微眯起眼睛,臉上浮現出一絲凝重之色。
“到了亥時初,我正在客棧休息,突然感受到一股邪氣,我當即意識到機會來了,趕忙施展身法追了出去。追至街尾,我迅速佈下陣法,費了好大一番力氣,終於將那邪祟困住。待我定睛一看,竟是一把散發著詭異血光的劍。”
蘇韻悅頓了頓,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了求真和尚一眼。
“就在我準備徹底制服邪祟的時候,這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和尚,冷不丁就衝了出來,打亂了我的陣腳,他也不知使了什麼陰招,一下子就破了我的陣法,那邪劍趁著這空隙間逃走了。而這和尚發現搞錯了,要去追那邪劍。我怎能嚥下這口氣?於是,我們兩人在街上理論起來。”說到此處,蘇韻悅又瞪了求真和尚一眼。
“後面我們兩人打鬥一番,緊接著出現了白霧,然後我們就出現在這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