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歡站穩腳跟,目光快速掃過眼前的全新空間——這裡依舊是圓形,卻比之前的空間大了兩三倍,青灰色的牆壁取代了米黃色的柔光,牆面粗糙不平,隱約能看到斑駁的刻痕,像是被歲月侵蝕後留下的痕跡,透著股陳舊的壓抑。
他抬頭看向頂部,瞳孔驟然收縮——頂部沒有實體的天花板,反而像一片流動的水幕,淡藍色的水紋在上面緩緩起伏,泛著柔和卻詭異的藍光,與四周青灰色牆壁的冷硬形成鮮明對比,兩種光線交織在一起,讓整個空間的色調變得格外怪異,既不明亮也不昏暗,像蒙著一層洗不掉的灰霧。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潮溼味,還摻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朽氣息,比之前通道里的味道更濃郁,卻又帶著股特殊的木質香氣,像是某種珍貴木材腐爛後留下的味道。
楊歡握緊手中的無愧劍,劍身的銀光在藍光與青灰光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冷芒,劍靈無愧的聲音在腦海中低低響起:“主人,這裡的氣息好怪……有些熟悉,又有靈氣,還有股很古老的邪氣。”
楊歡沒有回應,目光被正前方的景象吸引——整個地面從他腳下開始,緩緩向下凹陷,形成一個淺坑,凹陷處的地面比周圍低了約莫一尺,剛好到他的腳面位置。
而在凹陷的中心,四具棺材呈十字狀整齊擺放著,棺木是深黑色的,表面刻著複雜的符文,符文在頂部水幕藍光的映照下,泛著微弱的銀光,像是在守護著棺材裡的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沿著凹陷的邊緣緩緩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
離第一具棺材還有兩步遠時,他就看清了棺內的景象——這具棺材的棺蓋是開啟的,裡面躺著一個“人”,身穿灰色的長袍,衣料質地細膩,不像普通的麻布,反而像用某種獸皮織成,雖歷經歲月,卻依舊保持著完整的形態。
可下一秒,楊歡的呼吸瞬間停滯,腳步猛地頓住——這“人”有手有腳,雙手交疊放在胸前,手指的輪廓清晰可見,甚至能看到指甲的痕跡,可脖頸以上的位置,卻沒有頭顱!
與屍身連線的是一塊半尺長的立體牌匾,牌匾材質像是某種深色的玉石,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鏡,而牌匾正上方,赫然刻著一個紅色的“玖”字,字型蒼勁有力,透著股血腥的詭異;“玖”字下方,還刻著一個 “拾” 字的符號,符號線條扭曲,像是用鮮血勾勒而成,在藍光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紅光。
“這……這是什麼東西?”楊歡的心臟猛地一沉,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到凹陷的邊緣,冰涼的觸感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
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屍體”——有軀幹卻無頭顱,或者說頭顱是一個牌匾。
就在這時,“六紅道”三個字突然在他腦海中炸開!
他猛地想起在榕城千年景象中看到的寧淵——寧淵前四世都“六紅道”的人,而且四世分別修煉的是“拾、貫、索、錢”四房,每一世都能達到最高的“玖”字地位,修為穩定在二品。千年前的寧淵,本想改修正道,卻意外入魔,最後耗盡四世修為,才重新封印了五通神。而眼前牌匾上的“玖”字與“拾”字元號,不正是“六紅道”標識嗎?
“難道這是六紅道人的屍體?而且還是‘拾玖’階位?”楊歡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目光死死盯著棺中的“屍體”——灰色長袍的款式,與千年景象中寧淵穿的道袍有幾分相似,只是顏色更深沉,難道這是寧淵之前的某一世?
可寧淵本人應該算第五世,與五通神大戰中,他召喚出前面四世,四世二品連帶他第五世三品的全部修為已耗盡,這屍體怎麼會出現在席家的地宮?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壓下心中的震驚,快步走到第二具棺材前。
這具棺材的棺蓋同樣是開啟的,裡面躺著的“人”穿著白色長袍,雙手同樣交疊放在胸前,姿態與第一具一模一樣。
而與脖頸連線處,同樣是一塊立體牌匾,牌匾中央刻著紅色的“玖”字,下方是“貫”字的符號,符號線條比第一具更復雜,泛著的紅光也更濃郁。
“又是‘玖’字!還是‘貫’房!”楊歡的心跳越來越快,腦海中混亂不堪——難道這裡埋著的是“六紅道”四房“玖”字的人?
可席家與六紅道毫無關聯,為何會在地宮裡面藏著他們的“屍體”?
他幾乎是跑著來到第三具棺材前,棺內的“人”穿著墨綠色長袍,脖頸處的牌匾上,依舊是紅色“玖”字,下方是“索”字元號;第四具棺材裡的“人”穿著暗紅色長袍,牌匾上是紅色“玖”字與“錢”字元號。
四具棺材,四種顏色的長袍,對應“拾、貫、索、錢”四房,都帶著“玖”字標識,像極了“六紅道”四個四房修為最高的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楊歡接連在心中否定,雙手因為過度震驚而微微顫抖。他突然想到之前問席一悠的一個問題,得知了那花魁李竹清是六紅道的人,而且是“拾、貫、索、錢”四房裡佔‘拾’房的‘捌’位,比“玖”低了一級。
難道說李竹清潛伏在豐隆郡,是為了尋找這四具屍體?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讓他後背發涼——六紅道“信奉詭素,以欺詐提升修為”,整個組織十分隱蔽,一共就三十六人,潛伏在九國之中,算得上是銷聲匿跡。
如今,做為‘拾’房的‘捌’位,李竹清出現在豐隆郡,又恰好出現在有六紅道屍體的席家附近,這難道說是巧合嗎?
難道六紅道想透過這四具“玖”字傳人的屍體,做某種詭異的儀式?比如……復活或抽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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