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歡聽得心神緊繃,下意識地追問:“那你在第二世,有沒有找到四喜的蹤跡?或者……遇到其他與四喜有關的人?”
寧淵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神情:“沒有找到四喜,卻遇到了第二任‘四喜’。”
“第二任四喜?”楊歡瞳孔驟縮,這個訊息比四喜失蹤更讓他震驚,“是在人妖大戰期間出現的?”
“正是。”寧淵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確定,“剛開始我以為他是四喜的轉世——他同樣能操控‘詭素之氣’,同樣能察覺天道有缺,但他並非四喜轉世,他只是這方天地的第二個‘詭濁’。”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一任四喜很快察覺了天道有缺,他知道人妖大戰的爆發,本質上還是天道失衡引發的災難。所以在戰爭中,他一邊統領人族對抗妖族,一邊暗中尋找彌補天道缺口的方法,可惜直到戰爭結束,他也沒能找到答案。”
楊歡聽到這裡,心中的疑團又多了一層:“那這第二任‘四喜’後來怎麼樣了呢?”
寧淵的語氣裡多了幾分惋惜:“他也失蹤了。就在人妖大戰人族勝利後的第二年,人族徹底成為了這方天地的主宰,他留下一句‘天道缺口未補,吾去尋之’,就像首任四喜一樣,離奇消失,再也沒有出現過。”
他補充道:“不過在第二世,我曾私下詢問過第二任‘四喜’。他說,他的想法與我理解的首任‘四喜’用意一致——將六紅道四房的功法都修煉到‘玖’階,再融合四房的‘詭素之氣’,創造出‘四合一’的新功法,嘗試突破到更高的修為境界,以此來彌補天道缺口。”
“他失蹤後沒多久,我也選擇了‘兵解’。”寧淵的聲音變得平淡,彷彿在說別人的故事,“不是因為絕望,而是想盡快開啟第三世——我覺得兩任‘四喜’的方向是對的,我想繼續他們的計劃,所以選擇兵解,等待第三世的降臨。”
楊歡聽到這裡,目光下意識地轉向淺坑中那具身著白色長袍的屍體,牌匾上的“玖”字在光線下微微閃爍:“那這具白色長袍的肉身,應該就是你的第二世吧?你也將它藏在了席家地宮?”
“對的。”寧淵點頭,目光落在白色長袍屍體上,眼神里滿是對過往的追憶,“第二世兵解前,我悄悄回到席家,查看了第一世留下的陣法,將第二世的肉身藏在了地宮深處,與第一世的肉身相鄰——我想,等未來四世肉身集齊,或許能借助四世的‘詭素之氣’,共同衝擊天道限制。”
“那你的第三世呢?”楊歡追問,“第三世有沒有遇到新的四喜?有沒有找到彌補天道缺口的線索?”
提到第三世,寧淵的聲音裡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有敬佩,也有遺憾:“第三世,我沒有遇到新的四喜——自第二任四喜失蹤後,六紅道再也沒有出現過能統御四房、察覺天道有缺的人,‘四喜’的稱謂也漸漸被遺忘。不過在第三世,我遇到了三個極其傑出的人,他們分別是道宗、佛祖、還有武神。”
寧淵回憶道,“我與道宗、佛祖、武神都有過深入交流,他們三人各創體系,最終都成為這方天地最頂尖的存在。”
“我本以為,他們三人的出現,意味著天道缺口已經被彌補,天地終於恢復了正常。”寧淵的聲音裡多了幾分失落,“可就在他們三人的修為達到頂峰後不久,他們都失蹤了。”
“那時我也修煉到了‘索’的‘玖’階,本以為能借助道門、佛門、武夫三門修為體系,突破天道限制,達到四喜的高度,可最終還是失敗了。”寧淵輕輕嘆了口氣,“於是我再次選擇兵解,等待第四世的降。”
“到了第四世,我同樣遇到了一個傑出的人,那就是儒家聖人。”寧淵繼續說道,“他開創了儒家體系,以‘仁義禮智信’為核心,教化世人,讓這方天地的秩序變得更加穩定。我的第四世的肉身曾在儒家求學一段時間,與儒家聖人有過幾次短暫的接觸。他有著極高的智慧,能看透事物的本質。”
“可惜儒家聖人壽命不長,在他五十歲那年就去世了。”寧淵的語氣裡滿是惋惜,“他的去世讓我更加確定,天道依舊有缺——若是天道正常,像他這樣的聖人,不該如此早逝,於是在第四世,我再次修煉到‘錢’房‘玖’階,然後選擇兵解,等待第五世的降臨。”
“我本以為第五世能成功。”寧淵的聲音裡多了幾分自嘲,“第五世,我名為寧淵,也就是現在你們熟知的我。那時整個六紅道組織已經被外界視為邪道,所以第五世我一心向正,想以正入道,透過世人眼中的‘正’尋求突破,達到儒家聖人所定的‘一品’境界——那是當前天地公認的最高修為。”
“可命運卻又給我開了一個玩笑。”寧淵的目光變得黯淡,“就在我突破到‘二品’後,被師父感染入魔了,最終我感嘆命運如此,選擇以身殉道,封印了五通神。而那時,我也明白了,天道有缺是不爭的事實——除了四喜、道宗、佛祖、武神、儒家聖人等少數幾人,尋常人根本達不到‘一品’,甚至連線近‘一品’的機會都沒有,這不是人的問題,而是天道限制的問題。”
說完這些,寧淵輕輕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疲憊:“這些就是我現在能記起的所有事情了。其中還有一些細節被遺忘,但大致的脈絡就是這樣。”
楊歡靜靜地聽著,心中的震撼久久無法平息。
寧淵的講述,像一把鑰匙,打開了這方天地塵封萬年的隱秘——原來那些傳說中的頂尖強者,除了儒家聖人,其餘人最終都下落不明瞭。
這方天地,遠比他想象的更復雜,也更殘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