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棘手的是巫神教的高層戰力。”李竹清端起桌上的涼茶抿了一口,目光掃過眾人,“先前那黑袍男子是三品玄通境,黑袍美婦是三品明鏡境,這兩人已是能獨當一面的強者。以巫神教的行事風格,保不齊還有其他三品修士潛藏在陣眼附近,若我們貿然分散兵力去破九個陣眼,無異於自投死路——每個陣眼的四品守衛再加上可能存在的三品強者,分兵過去就是送命。”
錦娘點頭附和,指尖在“三碧(中宮)”陣眼處輕輕一點:“如今的關鍵,不是同時破掉九個陣眼,而是集中所有力量,先攻破其中一個——只有開啟一個缺口,讓九貓族聖女炎如煙帶來的後援進入陣內,我們才有與巫神教正面抗衡的資本。”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林未濃:“先前炎如煙說過,三四個時辰後抵達,算算時間,此刻應該已經快到了。若我們不能及時開啟陣眼,她們就算到了,也只能被困在陣外,到時候巫神教騰出手來,先解決九貓族的援軍,我們就徹底沒了指望。”
林未濃深吸一口氣,將輿圖重新鋪平,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錦娘說得對,集中力量破一個陣眼,是眼下唯一的生路。現在得定好分工——席家別院需要有人留守,防止巫神教趁機偷襲,畢竟盧大人他們是普通人,一旦別院被破,我們後方就徹底亂了。”
“我帶著人守在這裡!”張捕頭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他扶著門框,身上的傷口還纏著繃帶,卻眼神堅定,“剩下的捕快也能幫忙,雖不是巫神教的對手,但守住別院的防禦陣還是能做到的。”
林未濃看向他,心想目前也只能這樣,“那就有勞張捕頭,你們帶著人守好別院,若遇到緊急情況,就催動陣眼的警示符,我們會盡快回援。”
張捕頭點了點頭,退到門外,開始安排守衛事宜。
大堂內,林未濃再次開口,目光落在錦娘、李竹清、墨漓等人身上:“剩下的,就由我們九人出陣——錦娘熟悉陣法脈絡,負責尋找陣眼的薄弱點;李花魁的琴音能擾亂心神,牽制陣眼守衛;墨漓你們三人擅長突襲,可配合我正面突破;黑瑤三女則負責警戒,防止巫神教的援兵突然出現。”
眾人紛紛點頭,沒有異議。
此時燭火已燃到一半,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戌時初到了。
“事不宜遲,我們先調息打坐,把狀態調整到巔峰。”林未濃說著,率先盤膝坐下,指尖泛起金色靈光。
錦娘、李竹清等人也紛紛盤坐,大堂內瞬間被各色靈力光暈籠罩,燭火在靈力的波動下微微晃動,映得眾人的臉龐愈發堅毅。
亥時初,林未濃率先睜開眼,眸中金光一閃而過。
她站起身,長劍在手中挽了個劍花:“走,破陣!”
九道身影先後走出大堂,穿過寂靜的庭院。
防禦陣光罩在錦孃的操控下,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寒風裹挾著陣外的濁氣湧入,卻絲毫沒動搖眾人的決心。
林未濃帶頭走出陣外,錦娘、李竹清等人緊隨其後,九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朝著輿圖上標記的“一白(東)”陣眼方向而去——一場決定豐隆郡生死的破陣之戰,正式拉開序幕。
…………
張家出殯這邊,隨著老道一聲“吉時到,下葬”,張衝的棺木被幾個精壯的漢子抬著,緩緩放入墳坑。待棺木平穩落入墓坑後,幾個精壯的漢子手持鐵鍬,一鏟一鏟將黃土填回坑中,泥土落在棺木上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山野間格外清晰,聽得人心頭髮沉。
負責法事的老道士身著藏青道袍,手持桃木劍,圍著新墳踏罡步鬥,口中唸唸有詞。
他手中的鈴鐺“叮鈴”作響,黃紙符被點燃後化作灰燼,隨著山間的寒風飄向遠方,像是在為逝者引路。
席一念牽著張思君的手站在墳前,前者一身素白孝衣,眼眶紅腫得像核桃,淚水無聲地落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後者年紀尚小,雖不懂“死亡”意味著什麼,卻也被周圍肅穆悲慼的氛圍感染,緊緊攥著席一念的衣角,小臉上滿是不安。
墳後,張龍、張虎兄弟並肩而立,兩人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雲韻、柳虹、張梓玥等站在一旁,手帕捂著臉,壓抑的啜泣聲不時響起,席一悠、席一然姐妹則在旁輕聲安慰著,試圖緩解她們的悲傷。
法事持續了近一個時辰,直到老道士收起桃木劍,對著眾人拱手道:“諸位施主,逝者已入土為安,願他早日輪迴,往生極樂。”眾人這才緩緩直起身,對著新墳深深鞠躬,算是作別。
此時已到酉時,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橘紅,山間的寒氣漸漸濃重起來。“該回去了,天黑山路難走。”席一念率先開口,她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眾人紛紛點頭,沒有再多言,自發地排成隊伍,朝著豐隆郡的方向走去。
起初,隊伍還能清晰地看到前方豐隆郡的城牆輪廓,灰色的城牆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光,像是在召喚著眾人回家。可走著走著,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明明感覺離城牆越來越近,可走了半個時辰,城牆的距離卻絲毫沒有縮短,反而像是被一層薄霧籠罩,變得模糊起來。
“怎麼回事?”張龍停下腳步,疑惑地看向四周,“我記得這條山路最多半個時辰就能到城門口,怎麼現在走了這麼久還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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