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霜緩緩搖了搖頭,語氣裡裹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無奈,“不清楚。在現實之中,你們破了我們的九宮隔離陣後,我們三人就朝著城外疾馳而去,想先暫避鋒芒,再做打算。”
說到這裡,她猛地抬眼,目光狠狠看向楊歡,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恨意,咬牙切齒的模樣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畢竟是楊歡親手毀了巫神教的九宮隔離陣,斷了他們的大計。若是此刻靈力還充盈,若是沒有休戰的約定,她恐怕早已再次撲上來,與楊歡拼個你死我活。
楊歡卻絲毫不在意,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慢條斯理地提起酒壺,為自己滿上一杯女兒紅,琥珀色的酒液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他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自顧自地仰頭飲下,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留下一陣灼熱的餘韻,彷彿完全沒將姬霜的殺意放在眼裡。
姬霜見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中的怒火更盛,卻也只能強行壓制——她清楚,現在絕非報仇的時機。她深吸一口氣,胸口豐腴的輪廓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黑袍下的肌膚若隱若現,即便在盛怒之下,也難掩其成熟美婦的致命風情。
她繼續說道:“出了城之後,我越想越不甘心,便獨自一人御空返回豐隆郡,想去席家找寧無心問個明白——我們明明按約定協助他,他為何不提前告知楊府有你們這群高手,害我們損兵折將。”
“可我剛衝進席家主院,還沒跟寧無心說上兩句,他就突然翻了臉,對我動手。”姬霜的聲音裡添了幾分狠戾,顯然對寧無心的背叛恨之入骨,“他的實力比我預想的還要強,招式陰邪詭異,我們纏鬥了幾個回合,就被他用一道詭異的紅光纏住,緊接著眼前一黑,再醒來時,就已經被困在這幻境之中了。”
楊歡聞言,心中豁然開朗——原來如此。
這麼看來,林子雄和王健未必返回了豐隆郡,而姬霜是獨自折返找寧無心算賬,才被對方趁機封入幻境的。他放下酒杯,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突然想到一個關鍵問題,抬眼看向姬霜:“你返回席家主院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主院大門外有一群人?”
姬霜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顯然不明白他為何突然問起這個,語氣帶著幾分冷淡:“此話何意?”
“沒什麼,就是隨口一問。”楊歡笑了笑,解釋道,“當初我們破陣之後,去席府找寧無心,有幾人被寧無心的血魂絲纏住,我一直好奇她們的下落,以為你回去的時候會看到。”楊歡這話是半真半假,讓姬霜無法分辨。
姬霜聽後,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我不確定。當時我一心只想找寧無心算賬,直接從城外御空飛到席府的院落裡,根本沒在大門前停頓,也沒留意周圍有沒有人。”
“原來如此。”楊歡緩緩點頭。
兩人沉默了片刻,雅間內只剩下燭火跳動的細微聲響,還有窗外隱約傳來的酒樓喧鬧。楊歡端起酒杯,又飲了一口,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現在,我們都把自己進入幻境的經過說了,彼此也算是有了些瞭解。我還是那句話,希望我們能暫時放下恩怨,聯手破陣。不知道姬長老,是否有這個興趣?”
姬霜抬眼看向他,冷豔的眸子在燭火下顯得格外幽深,她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陷入了沉思——一邊是破壞陣法的仇人,一邊是擺脫幻境的唯一希望;一邊是與虎謀皮的風險,一邊是永困幻境的絕望。
權衡利弊之下,答案其實早已清晰。
過了片刻,她終於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情願,卻也透著堅定:“行,我可以先跟你合作,等把陣破了,離開這鬼地方,我們再清算之前的舊賬。”
“好!爽快!”楊歡眼中閃過一絲喜色,當即舉起酒杯,“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姬霜沒有舉杯,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算是默認了。
楊歡也不介意,自顧自地飲了杯中酒,繼續說道:“既然決定合作,那我們得留個聯絡的方式。你現在住在哪裡?後面有任何發現,也好及時互通訊息。”
“我住在青胭巷的月滿樓。”姬霜語氣平淡地說道。
楊歡聞言,挑了挑眉,心想月滿樓也是青胭巷的一家妓院,與飄香院相隔不遠,估計寧無心給她安排的身份就是這月滿樓的花魁。他笑著調侃道:“姬長老倒是會選地方,這恢復了記憶怎麼還繼續住在月滿樓,難不成還想繼續體驗花魁的日子?”
“休得胡言!”姬霜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羞惱,語氣也冷了幾分,“老孃恢復記憶後,就把月滿樓裡的人全部殺了!不過這些人不是真實的人,殺完之後就化作一股能量消散了,我只是暫時把那裡當作藏身之處,清靜得很。”
楊歡見狀,連忙收斂了玩笑的神色,輕輕點了點頭:“抱歉,是我唐突了。行,那我記下了,月滿樓是吧?後面我有訊息,會第一時間去找你,你有發現,也可以用這個聯絡我。”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枚特製的傳訊符,遞到姬霜面前,“這是我的傳訊符,注入靈力就能聯絡上我。”
姬霜接過傳訊符,指尖觸碰到他的指尖,兩人都下意識地縮了一下,彷彿彼此的氣息都帶著敵意。她將傳訊符收好,淡淡說道:“知道了。”
“至於破陣的具體計劃,我還得再好好想一想。”楊歡語氣變得認真起來,“目前我們只知道寧無心可能想借助破陣之力融入天道,但具體的陣眼在哪裡、破陣時會遇到什麼危險、如何避免被他利用,這些都還不清楚。我得好好再想一想,等有了初步的計劃,再找你會合。”
姬霜點了點頭,沒有異議:“可以,我也趁這段時間,再在城中探查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