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這條命,從不是誰都敢要的,也不是誰想拿就能拿走的。
若真相大白之日,一切真如他所預想的那般藏著陰謀算計,他也絕不會客氣,該報的怨要報,該討的仇要討,絕不會心慈手軟。
想明白這些,楊歡心中的糾結豁然開朗。
其實他先前在飯廳說要回院休息,無非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梳理思緒,如今心結解開,便也沒了睏意。他回到屋內,拿起桌上的茶壺為自己倒了杯熱茶,淺啜一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讓整個人都鬆弛了幾分。
明日就要開始喚醒計劃,第一個目標便是錦娘。
對於錦娘,他並沒有打算讓南宮媚兒抹去她在幻境中的記憶。
在現實中,錦娘於他而言,本就是個特別的存在——她清冷寡言,卻總在他最需要的時候默默守護,偶爾被他惹得動了情緒,那份羞惱與執拗,更讓他記掛於心。
只是現實中變故太多,他始終沒能好好對她說過一句心裡話。如今在幻境中,他將錦娘列為第一個喚醒的人,這份優先順序,早已說明了她在他心中的分量。
喝完茶,楊歡起身離開自己的院落,朝著錦孃的院落走去。一路穿過抄手遊廊,路邊的梧桐樹落下幾片枯黃的葉子,隨風打著旋兒,平添了幾分深秋的靜謐。
錦孃的院落打理得格外雅緻,院牆邊爬著青藤,牆角擺著幾盆蘭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此時,錦娘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面前擺著一個繡繃,手中捏著繡花針,專注地繡著什麼。
她穿著一件橘黃色的長裙,裙襬上繡著細碎的菊花紋樣,與院中的菊花相映成趣。橘黃色本是暖色調,襯得她白皙的肌膚愈發瑩潤,也沖淡了她身上那份常年的清冷,多了幾分溫婉柔和。
在現實中,錦娘一直是個冷清寡言的女人,性子沉靜得像一潭深水,只有偶爾被楊歡逗得過分了,才會露出幾分情緒化的模樣,大部分時間都帶著疏離的平靜。
但在這幻境之中,那份冷清被悄悄弱化,反而轉化成了一種溫潤委婉的氣質,一舉一動都透著女子的溫婉韻味。
楊歡的腳步聲驚動了她,錦娘抬起頭,看到是他,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隨即連忙放下手中的繡花針與繡繃,站起身來,聲音帶著幾分柔和的詫異:“夫君,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說回院休息了嗎?”
“休息了一會兒,睡不著。”楊歡笑著走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繡品上,“突然之間很想你,便過來看看你在忙些什麼。”
錦娘臉頰微微泛紅,那份清冷的神色中多了幾分羞澀,她抬手示意一旁的丫鬟:“給家主倒杯熱茶來。”隨後又吩咐兩個丫鬟退下,院落裡便只剩下他們兩人。
楊歡走到石桌旁,沒有坐下,反而繞到錦娘身後,伸出雙臂從背後輕輕抱住了她。錦孃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溫順地靠在他的懷中。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鼻尖縈繞著她髮間淡淡的皂角香與蘭花的清香,心中一片柔軟。
“在繡什麼?讓為夫看看。”楊歡低頭,目光落在石桌上的繡繃上,只見素色的綢緞上,一朵半開的蘭花已經繡出雛形,針腳細密,栩栩如生。
“沒什麼,隨便繡繡。”錦孃的聲音帶著幾分羞澀,輕輕說道。
“先別繡了。”楊歡握住她拿著繡花針的手,語氣帶著幾分鄭重,“為夫有些話想跟你說。”
錦娘察覺到他語氣中的鄭重,便順從地放下手中的繡花針,轉過身,在石凳上坐好,抬眸望著他。此時的她,眉眼間帶著溫婉的笑意,眼神清澈而專注,雖然神色中依舊殘留著一絲淡淡的清冷,但那份清冷之中,卻滿滿都是對他的愛意與信賴,像藏在深海中的珍珠,不耀眼,卻足夠溫潤動人。
楊歡在她對面的石凳上坐下,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認真地問道:“娘子,你覺得為夫這人怎麼樣?”
錦娘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問題,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認真地思索了片刻,輕聲說道:“夫君很好,待我和姐妹們都盡心盡力,是個值得託付的人。”
她的回答樸實無華,卻帶著十足的真誠。
楊歡心中一暖,又與她聊起了平日裡的瑣事,說著一些纏綿的情話。他說起見到她時的驚豔,說起她默默為他打理府中事務的辛苦,說起她偶爾露出的小脾氣,每一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這些細節裡,雖然是在幻境中發生的,但楊歡都記得很清楚。
錦娘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柔和,眼中的愛意也愈發濃烈。
她從沒想過,自己這些不起眼的小細節,竟然都被他記在心裡。
聊了許久,楊歡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愈發鄭重:“娘子,我想告訴你,不管後面發生什麼事情,不管遇到多大的危險,我的心裡都有你,永遠都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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