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絲毫猶豫,楊歡猛地深吸一口氣,將《靜心劍》六重劍境徹底融會貫通,劍心通明到極致,不被正邪束縛、不被勝負困擾,心與劍合、劍與天地合,將這股極致劍境,與《蒼穹一劍斬》劍九“九九歸一,斬蒼穹”完美融合。
他強行催動體內殘存的所有靈力與神魂之力,周身金光暴漲,無愧劍重新飛回他手中,劍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盛靈光,劍身上縈繞著濃郁的天地靈氣與正邪交融的靈力,與他的神魂緊緊相連,形成一道數十丈長的巨大劍影,籠罩著他的身形,劍影之中,六重劍境的靈光與劍一至劍八的劍意流轉交織,氣勢磅礴,碾壓四方。
“劍心歸宗,蒼穹皆斬!”
楊歡喉間發出一聲震徹雲霄的怒吼,用盡全身力氣,將無愧劍猛地揮出,一道凝聚了他所有靈力、所有劍意、所有劍心之力與六重劍境極致,承載著劍一至劍八劍意加持的劍九“九九歸一,斬蒼穹”,呼嘯而出,如烈日墜空、如長虹貫日,帶著毀天滅地之勢,朝著寧無心狠狠斬去。
這一劍,是劍心通明的極致,是六重劍境與蒼穹九式劍招的完美融合,不被正邪束縛、不被勝負困擾,只為守護心中執念、斬盡世間邪祟,所過之處,邪氣消融、靈力亂流肆虐,天地變色、山川震顫,連天際的雲層都被一劍劈開,日月之光再度灑落戰場,照亮了這道承載著決絕與守護的金色劍影。
寧無心臉色驟變,瞳孔劇烈收縮,感受到這一劍的恐怖威力,再也不敢有半分不屑與急躁。
他能感受到,楊歡這一劍的威力,早已超越了三品明鏡境的極限。
如果他處於巔峰狀態,當然能夠抵擋,但是此刻,他受傷在即、靈力紊亂。
他咬牙,強行催動體內最後的靈力,周身靈力盡數灌注到手中的長刀之上,刀身黑芒暴漲,化作一道巨大的刀氣,帶著滔天戾氣與掙扎,一招“黑刃噬天”迎了上去。
“嘭——!”
驚天動地的巨響,震得山川崩塌、日月無光,金色劍影與漆黑刀氣劇烈碰撞,兩股力量相互撕扯、吞噬、碰撞,一股遠超以往的磅礴氣浪,席捲整個戰場,地面裂開的溝壑深不見底,山川震顫,碎石焦土如暴雨般墜落,漫天煙塵遮蔽了整個天地,尖銳的靈力摩擦聲,響徹雲霄,幾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氣浪散去,兩人的身形,被這股磅礴的力量狠狠震飛,瞬間分開了數十丈之遠,各自懸浮在半空之中,遙遙對峙。
寧無心手持靈力長刀,周身氣息紊亂不堪,臉色蒼白如紙,嘴角不斷溢位鮮血,衣袍之上,佈滿了傷口,血跡斑斑,連握刀的手都在劇烈顫抖,長刀的黑芒也變得微弱不堪,隨時都可能消散。
這一次,寧無心的眼中,再無半分輕蔑與暴戾,只剩一片複雜難辨。
他手持靈力長刀,雖依舊身形不穩,卻依舊挺直脊背,目光如炬,死死鎖在楊歡身上,那目光裡,藏著三分對對手的由衷佩服——佩服這三品明鏡境小子的韌性與決絕;
藏著三分難以言喻的驚訝——驚訝一個詭濁者,竟能將劍意和劍招融合得如此透徹,竟能以低階之力,將自己逼到這般狼狽境地;
更藏著三分難以言說的悲傷,那是二品人仙境修士的孤傲被擊碎後的悵然,是縱橫天地數十載,首次被低階修士壓制後的落寞。
他從未想過,自己苦修多年,早早就邁入二品人仙境,放眼整個天地,道門五宗、佛門、稷下學宮、陰陽教、巫神教、烏仙教、萬妖國、六紅道之流,無人能入他法眼,無人能讓他動過半分認真,可今日,卻栽在了一個三品明鏡境的小子手裡。
哪怕這小子有詭濁者體質加持,哪怕有桑榆晚的紅塵劍牽制在先,這份狼狽,這份無力,依舊是他畢生未曾有過的恥辱,卻也讓他不得不承認,楊歡,值得他另眼相看。
另一側,楊歡手持無愧劍,身形如風中殘燭,微微顫抖不止,周身靈力已然枯竭,連維持懸浮都變得艱難,胸口劇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嘴角不斷溢位淡淡的血絲,混著身上傷口滲出的鮮血,染紅了整件衣袍,黏膩地貼在身上,順著衣角不斷滴落,砸在焦黑滾燙的地面上,發出“滋滋”輕響,綻放出一朵朵刺目的血花,轉瞬便被地面的餘熱烘乾,留下點點暗紅印記。
神魂之內,刺痛如刀割,陣陣發黑的視線裡,幾乎看不清寧無心的身影,握著無愧劍的手,指尖僵硬,劍刃的金光早已黯淡,只剩一絲微弱的靈光,勉強依附在劍身上,似在與他一同堅守。
可即便如此,他的眸中,依舊燃著凌厲與決絕,沒有半分退縮,沒有半分怯懦,目光死死回望著寧無心,眼底深處,還藏著一絲淡淡的釋然——他拼盡了全力,耗盡了靈力與神魂之力,將靜心劍六重劍境與蒼穹九式劍招發揮到了極致,沒有辜負自己堅守的道,沒有辜負那些牽掛他的人,哪怕最終身死,也無怨無悔。
戰場之上,瞬間陷入死寂,死寂得令人窒息。
先前震徹天地的劍刀碰撞聲、靈力爆裂聲,盡數消散,只剩下兩人沉重而艱難的喘息聲,一粗一細,相互交織,在空曠破敗的戰場上回蕩,格外刺耳。
漫天殘存的靈力亂流,依舊在緩緩飄散,帶著未散的戾氣與劍意,輕輕撕扯著周遭的空氣;碎石焦土從半空緩緩墜落,砸在佈滿劍痕刀印的地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卻絲毫打破不了這份死寂;
天地間的戾氣,在劍九“九九歸一,斬蒼穹”的餘威之下,漸漸被消融、驅散,原本遮蔽天地的煙塵,也漸漸散去,日月之光穿透雲層,溫柔卻又刺眼地灑落下來,照亮了這片滿目瘡痍的戰場——溝壑縱橫的地面,散落的兵器碎屑,凝結的血跡,還有對峙的兩人,每一處細節,都透著戰後的荒蕪與悲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