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韻微微偏著頭,烏黑如瀑的長髮順著光潔如玉的肩頭滑落,幾縷青絲輕貼頸側,被石室裡的紅光染得泛著淡淡的緋色,襯得她側臉線條柔媚如琢,肌膚瑩白通透得能映出光影,連肌膚上細微的絨毛都清晰可辨。
可這份柔媚之下,她的目光卻格外專注,眼底的嬌憨嬉鬧盡數褪去,一雙媚眼似含著寒星,緊緊鎖在那扇血色石門上,眸底的慵懶消散無蹤,只剩幾分銳利鋒芒,一寸一寸掃過石門的每一處,不肯放過任何一絲異常痕跡。
她蓮步輕移,身姿柔婉如風中拂柳,腰肢輕擺間,裙襬掃過地上的落塵,揚起一縷細微的灰霧。
時而俯身,螓首微垂,細細打量石門正中那片雜亂交錯的劍痕刀痕,指尖懸在痕跡上方半寸處,指尖凝著一絲微弱的靈力,細細感應著那早已腐朽在歲月裡的殘留氣息——那氣息裡,混雜著上古修士殘存的靈力餘韻,似有若無,更裹著一股深入骨髓的絕望戾氣,絲絲縷縷,沁人心脾;
時而側身,手掌緊緊貼緊冰冷刺骨的岩石,掌心的溫度與岩石的寒涼碰撞,泛起一絲細微的白霧,她指尖一點點緩慢摩挲,指腹碾過岩石的肌理,細緻探查每一寸角落,搜尋著隱秘的暗槽、模糊的紋路或是不易察覺的印記;
末了,又彎腰低頭,杏眼微眯,目光一寸寸掃過石門底部與青石地面的銜接縫隙,連積灰覆蓋的角落都逐一撥開排查,指尖偶爾拂過厚厚的落塵,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錯漏的嚴謹,生怕遺漏半分開啟石門的線索。
石室頂部灑下的紅光,柔和得如同流動的胭脂,漫灑在冰冷的石門上,也輕輕籠住兩人的身影,將兩道身影拉得頎長,斜斜映在空曠死寂的地面上,透著幾分詭異的靜謐暖意,與地上橫臥的幾具枯骨形成刺眼的對比。
楊歡立在石門正前方,眉頭微蹙,眉宇間凝著幾分沉鬱,周身縈繞著沉穩內斂的氣息,一動不動地凝神思索,黑眸死死鎖在石門的每一寸地方,腦海中飛速覆盤著一路走來的所有細節,從地道里的壁畫到五色光線,每一個片段都清晰浮現,不肯放過任何一處蛛絲馬跡。
雲韻則在石門四周來回踱步,身姿柔婉卻動作利落,一靜一動間,反差鮮明。
看似平靜的畫面裡,兩人皆在暗中戒備,周身靈力悄然運轉,如同蟄伏的暗流,縈繞於經脈之間,時刻提防著潛藏的危險——地上那幾具扭曲的枯骨,便是最慘痛的前車之鑑,如同無聲的警鐘,時時刻刻警示著他們,半步錯,便是萬劫不復。
約莫半炷香的時間過去,兩人先後停了動作,目光交匯間,眼底皆透著明顯的無奈與疑惑。
這扇石門由一整塊血色古巖一體鑿成,表面光滑素淨,無紋無飾,唯有正中央那片佈滿數十道深淺不一的劍痕刀痕。其餘地方皆光潔如鏡,連一道細微的淺紋、一個微小的凹點都尋不見,彷彿天生便是這般模樣,未有過半點人為雕琢的痕跡。
雲韻走到正望著石門沉思的楊歡面前,身姿微微前傾,豐腴的肩頭輕輕靠向他的臂彎,髮絲不經意間掃過他的手臂,帶來一絲細微的癢意,她的聲音柔媚婉轉,裹著幾分嬌嗔的無奈:“楊道長,可有什麼發現?”
楊歡緩緩搖頭,收回緊鎖在石門上的目光,轉向身旁的雲韻,語氣沉穩平靜,無半分波瀾:“沒有。二夫人,你那邊呢?”
雲韻輕輕嘆了口氣,眉宇間泛起明顯的困惑,指尖輕輕撥了撥垂在胸前的長髮,青絲劃過指尖,留下一絲柔滑的觸感,她嬌聲說道:“老孃這邊也什麼都沒發現。這就奇了,若是開啟石門的法子真與五行相關,那門上或是兩側石壁,總該留有暗槽、紋路、印記之類的指引才是。上古機關禁制,大多有跡可循,可我剛才仔仔細細查了一遍,石門乾乾淨淨,兩側石壁也光禿禿的,連一絲異常的靈力氣息都沒有,倒像是塊死石。”
“的確蹊蹺。”楊歡沉聲附和,目光再度落回石門之上,眼神愈發凝重,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指腹碾過唇角的弧度,緩緩說道,“若連一道暗槽、紋路、印記都沒有,那關鍵,定然在這石門本身。我們不能以後世的思維,去揣度上古的禁制——上古與後世的修行體系,早已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說到此處,楊歡腦海中,緩緩浮現出此前在秦若離留下的影像中所見的畫面,那些關於這方天地修煉體系變遷的細節,如同潮水般湧來,一點點變得清晰。
他記得,秦若離的影像中曾明確提及,這方天地的修煉之法,在人族與妖族大戰之後,發生過一次徹底的、系統性的變革,前後截然不同,幾乎斷了上古傳承的根基,許多上古時期的修行之法、陣法禁制,都隨大戰的落幕,一同湮沒於歲月的塵埃之中。
在人族與妖族大戰之前,世間無論人族修士,還是妖族修士,修行的根本皆為靈根,而靈根的核心,便是五行。
彼時,無靈根者,無論如何苦修、如何耗費心力,都無法引動天地間半分靈力,連修行的門檻都踏不進去,終究只能做個凡夫俗子,在生老病死中輪迴。
靈根分金、木、水、火、土五種,一一對應天地間的五行元素,修士入門第一步,必先覺醒自身靈根,且只能從五行之中擇其一,深耕細修、潛心領悟,引對應屬性的靈力融入自身經脈,淬鍊肉身、穩固根基,才算真正踏上修行之路。
譬如覺醒木靈根,便先修木系靈力,以木靈之力滋養經脈、溫潤肉身、穩固根基,如破土的新芽,生生不息;覺醒火靈根,便先掌火系靈力,以火靈之力錘鍊修為、打磨心性、突破瓶頸,如燎原的星火,勢不可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