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江挽挽懷著一種上刑場般的心情，幾乎是飄著進了教室。
她破天荒地沒有在早餐時細嚼慢嚥，而是匆匆扒拉了幾口，就在小陳爽朗的“江小姐今天這麼早？”的問候中，逃也似的坐車來到了學校。
整個早上，她都心神不寧。
課本攤在面前，上面的字卻一個也看不進去。
耳朵像雷達一樣豎著，捕捉著走廊外的每一次腳步聲，每一次門軸的輕微轉動，都讓她心驚肉跳，下意識地繃直脊背，以為是慕容瑾來了。
她現在寧願慕容瑾昨晚嚴厲地訓斥她一頓，也好過現在這種懸而未決、等待審判的煎熬。
他越是平靜，她心裡就越沒底，總覺得像是在醞釀一場更大的風暴。
與此同時，省廳大樓，慕容瑾的辦公室。
慕容瑾穿著筆挺的大衣，身影挺拔地走進辦公室。
秘書蘇西早已將沖泡好的黑咖啡和整理好的檔案放在他桌上。
“廳長，早上好。”
蘇西幹練地問候，隨即開始例行彙報上午的行程，“上午九點，發展規劃處有個關於下季度預算的內部碰頭會，需要您主持；十點半，與城建集團的視訊會議，討論新區規劃方案；十一點左右，上週您要的幾份調研報告應該能送過來，需要您籤閱。”
慕容瑾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掃過行程表，幾乎沒有猶豫，指尖在“發展規劃處碰頭會”和“城建集團視訊會議”上點了點。
“這兩個，”他聲音沉穩，不容置疑，“推遲到下午。調研報告送到後先放你那裡，我回來再看。”
蘇西微微一愣。
廳長一向以工作為重，行程安排精確到分鐘，很少會在上午就臨時調整如此重要的會議。
她迅速調整好表情，專業地應道：“好的，我立刻協調。請問……您是上午有臨時安排嗎？”
慕容瑾放下咖啡杯，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動作利落地穿上，語氣平淡地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嗯。”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淡淡道：“家裡小孩闖禍了，得去學校。”
蘇西臉上完美的職業笑容瞬間凝固了一瞬，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極度的錯愕和難以置信。
家裡……小孩？
廳長什麼時候有小孩了？
還……闖禍了要去學校？
但多年的職業素養讓她立刻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只是微微頷首：“明白了，廳長。我馬上處理會議調整事宜。”
慕容瑾“嗯”了一聲，沒再多言，拿起車鑰匙，邁著長腿徑直離開了辦公室。
留下蘇西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腦子裡還在反覆迴響著那句石破天驚的“家裡小孩闖禍了”。
這大概是她在慕容瑾身邊工作以來，聽到過的最超出她理解範圍的行程變動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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