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沁寧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滿腹的疑問和擔憂。
她沒有再追問“到底怎麼了”，也沒有去提那個最可能的原因——慕容瑾。
她選擇了迂迴，選擇了用最日常、最能讓江挽挽放鬆的話題來切入。
“沒事就好，”白沁寧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快一些，她在江挽挽身邊坐下，輕輕攬住她瘦削的肩膀，“那……我們之前說好高考完要去旅遊的，你還記得吧？打算什麼時候出發？有沒有想好去哪兒？”
她試圖用對未來的規劃，來喚醒江挽挽一點生氣，哪怕只是一點點期待。
“出去走走，散散心，看看不一樣的風景，肯定比悶在家裡強。”
白沁寧繼續說著，語氣裡帶著鼓勵，“你想去海邊，還是去山裡？或者我們出國旅遊，怎麼樣？我都行，聽你的。”
她沒有催促，只是溫柔地提議，像一個耐心的引導者，等待著江挽挽自己從那個封閉悲傷的世界裡，慢慢探出頭來。
她相信，等江挽挽情緒平復一些，狀態好一點的時候，自然會告訴她發生了什麼。
而現在，她最重要的任務，是陪著她，給她一個可以暫時喘息、不必強撐的空間。
旅遊……
江挽挽茫然地重複著這個詞，眼神恍惚了一下，彷彿才從某個遙遠的、佈滿陰霾的地方被強行拽回現實。
她強打起精神，努力集中渙散的注意力，對白沁寧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很輕：“哦……對……我們……是要去旅遊的……”
白沁寧見她終於有了點反應，哪怕只是機械的回應，心裡也稍稍鬆了口氣。她立刻拿出手機，動作麻利地調出自己早就收藏好的各種旅遊攻略和圖片，獻寶似的湊到江挽挽眼前。
“對對對！你看，我收藏了好多地方呢！”
白沁寧滑動著螢幕，語氣輕快，試圖用那些色彩斑斕的風景照吸引江挽挽的注意，“有國內的，雲南、西藏、新疆……風景都絕美！還有國外的，歐洲、日本、東南亞……你看看，有沒有特別想去的？”
江挽挽的目光落在那些令人心曠神怡的圖片上，卻彷彿隔著一層毛玻璃，無法真正映入眼底。
她看了幾秒，便疲憊地移開視線，聲音裡滿是倦怠：“你定吧，寧寧……我都可以……”
白沁寧聽著她這毫無生氣、全權委託的回答，心裡更不是滋味。
這根本不是江挽挽，平時的她，對出去玩這種事總是充滿熱情，會一起做攻略，會挑剔住宿和美食，會興奮地討論行程。
但現在……
白沁寧壓下心頭的酸澀，立刻做出決定：“那咱們去海邊怎麼樣？找個國外的海島，陽光、沙灘、大海，最能放鬆心情了！”
她一邊說，一邊快速搜尋，很快找到一個東南亞相對小眾、但景色絕美的海島，將圖片和介紹遞到江挽挽面前。
“你看這個，人不多，水清沙白，還有那種建在水上的小木屋，晚上能聽見海浪聲，是不是很漂亮？”
她指著螢幕上碧藍的海水和潔白的沙灘，努力描述著，希望能喚起江挽挽一絲絲的嚮往。
江挽挽順著她的手指看去，目光停留了片刻，然後，很輕、很慢地點了一下頭。
“嗯……挺好的。”
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多少喜悅，但至少，她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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