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慕容澈剛在某個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醒來,身上鬆鬆垮垮裹著件浴袍,正端著杯冰水潤喉。聽到鈴聲響起,他懶洋洋接起:“喂,爺爺,大清早的……”
老爺子中氣十足、喜氣洋洋的聲音瞬間穿透聽筒:“阿澈啊!哈哈哈,告訴你個好訊息!你哥把小挽挽接回他公寓住啦!朝夕相處,近水樓臺啊!”
“噗——!!!”
慕容澈一口水半點沒浪費,全貢獻給了酒店昂貴的地毯。
他嗆得連咳好幾聲,浴袍帶子都快散了,眼睛瞪得溜圓:“咳咳咳……什、什麼?!我哥他……他把小挽挽……拐、拐回家了?!他這老房子著火,燒得挺急啊?!”
老爺子在電話那頭得意地哼哼:“什麼叫‘拐回家’?這叫合理關懷,最佳化資源配置!你懂什麼!”
慕容澈抹了把嘴,臉上瞬間寫滿了“這瓜真甜”的興奮,浴袍一甩就坐直了:“爺爺,細節!我要細節!我哥是不是終於撕下那副老幹部面具,開始不做人了?”
一老一少,隔著電話,同時發出了某種心照不宣的、嘿嘿的笑聲。
分享果然使人快樂。
尤其是這種“壞訊息”。
當天下午,慕容澈掐著慕容瑾快下班的點,一腳油門精準殺到了省公安廳大樓。
他晃著車鑰匙,熟門熟路地溜達到廳長辦公室門口,正好撞見慕容瑾拿著車鑰匙準備出門。
“喲——!” 慕容澈拖長了調子,往門框上一靠,笑得見牙不見眼,“大哥,這麼準時下班啊?這是著急趕著去哪兒‘關懷下一代’啊?”
慕容瑾腳步一頓,抬眼看向自己這個“不速之客”的弟弟,眉頭蹙了一下:“有事?”
“有事?當然有事!” 慕容澈笑嘻嘻地湊近兩步,壓低聲音,故作神秘,“我這不是聽說……我們家挽挽妹妹,最近‘住校’了?這‘學校’……離咱們廳挺近啊?環境怎麼樣?伙食好不好?老師……咳,‘監護人’照顧得周不周到?”
慕容瑾:“……”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慕容澈那張寫滿“我什麼都知道了快讓我八卦”的臉,太陽穴隱隱跳動。
他當然知道這訊息是誰漏出去的,除了家裡那位唯恐天下不亂的老爺子,還能有誰?
慕容澈見他不說話,更來勁了,擠眉弄眼地繼續輸出:“大哥,不是我說,你這‘課外輔導’開展得挺迅速啊?直接從思想品德,跨越到生活起居全方位指導了?之前是在老宅,現在都發展到……人家高三了,您這‘補課’強度是不是有點大?注意勞逸結合啊!”
慕容瑾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跟這個混賬弟弟在這裡扯皮只會越描越黑。他繞過慕容澈就想走。
慕容澈哪肯放過,側身一擋,繼續嘴賤:“別急著走啊哥!我這是關心你!你看你,單身這麼多年,突然這麼‘熱心公益’,我不得幫你把把關?萬一人家小姑娘覺得你這‘老幹部’太悶,我這不還能去幫你活躍活躍氣氛嘛!保證完成任務!”
“慕容澈。” 慕容瑾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你很閒?”
“不閒不閒,” 慕容澈擺擺手,臉上笑容卻更燦爛了,“但再忙,關心大哥終身大事的時間還是擠得出來的!怎麼樣,晚上‘家校互動’帶我一個?我保證不亂說話,就看看,純觀摩學習!”
慕容瑾覺得自己的忍耐力正在瀕臨極限。他冷冷瞥了慕容澈一眼,那眼神里清楚寫著“再廢話你就死定了”,然後不再理會他的喋喋不休,一把撥開他擋路的手臂,邁著大步徑直朝電梯走去。
慕容澈在他身後,還不怕死地喊了一句:“哥!注意身體啊!補課也別太辛苦——!”
回應他的,是慕容瑾頭也不回的背影,和電梯門無情關閉的“叮”聲。
慕容澈摸了摸下巴,看著電梯下行數字,嘿嘿一笑:“嘖,老男人急了。” 心滿意足地也晃悠著離開了。
這趟,沒白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