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讓他知道，自己這個堂堂省廳廳長，整日公務繁忙，私下裡卻和一個比自己小了整整十五歲的小姑娘如此荒唐、不知節制、沒完沒了……哪怕他從未耽誤過正事，哪怕兩情相悅，老爺子也絕對會大發雷霆，覺得他有失穩重，甚至可能遷怒於江挽挽，覺得她帶壞了自己引以為傲的孫子。
這個風險，他不能冒。
電光火石間，慕容瑾已經調整好表情，語氣平穩地接了下去：“挽挽……應該還在玫瑰灣那邊。下午會和江爺爺、江叔他們一起過來。”
慕容老爺子放下粥碗，拿起一旁的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後抬起眼，目光平靜卻極有穿透力地看了慕容瑾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質疑，沒有追問，卻彷彿什麼都瞭然於心。
老爺子輕輕“哼”了一聲，沒再多問，只是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這小子，翅膀硬了，還學會在他面前面不改色地撒謊了。
老爺子心裡門兒清。
自從那晚他給慕容瑾打去電話，聽到自家大孫子和江挽挽那麼晚還在一起，他就覺得不對勁。
孤男寡女，深夜共處一室，還說什麼“要休息了”，那含義可太豐富了。
第二天，他二話不說，一個電話就把慕容澈召回了老宅。
面對自家爺爺那雙彷彿能洞察一切、不怒自威的眼睛，慕容澈心裡那點想替大哥遮掩的小心思，瞬間就被擊得粉碎。
慕容老爺子這次也不跟慕容澈玩什麼迂迴試探、拐彎抹角了。他腰板挺直，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鷹，周身那股久居上位、曾在戰場上淬鍊過的鐵血氣場，瞬間讓平日吊兒郎當慣了的慕容澈冷汗直冒。
老爺子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帶著沉甸甸的分量，直接砸向核心：
“阿澈，你跟我說實話。你哥跟挽挽那丫頭，到底怎麼回事？別想著糊弄我，你知道後果。”
不是“你知不知道”，而是“你跟我說實話”，直接堵死了裝傻充愣的可能。最後那句“你知道後果”，更是輕描淡寫卻不容置疑。
慕容澈喉結滾動了一下，知道這次是躲不過去了。
他只能硬著頭皮，深吸一口氣，開始“坦白從寬”。
慕容澈把知道的、聽說的、甚至猜測的，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老爺子起初還板著臉，擺出“嚴刑拷打”的架勢。可聽著聽著，那表情就有點繃不住了。
從江挽挽高考完，因為那女明星來找茬的事跟慕容瑾鬧了“決裂”；到慕容瑾為了“保衛”江挽挽，不惜披上“挽挽老公”的馬甲，在學校論壇“舌戰群儒”，跟那些覬覦他老婆的潛在情敵們鬥智鬥勇；再到後來，那個叫張翊風的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地出現，慕容瑾如何表面沉穩、實則暗流洶湧地爭風吃醋，甚至不惜親自下場去籃球場宣示主權，最後還在酒吧打了那小子一拳……
慕容澈說得繪聲繪色，還忍不住添油加醋了一番。
老爺子聽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簡直比聽評書還過癮！
慕容老爺子這個大孫子，從小就是一副少年老成、心思深沉的模樣，做什麼事都講究分寸和掌控，情緒極少外露。沒想到，在感情這事上，竟然也有這樣衝動、計較、甚至有點可愛的一面。
為了個小姑娘，又是註冊小號上網跟人吵架，又是跑去學校跟毛頭小子較勁。
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老爺子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還努力維持著嚴肅。
等慕容澈說完，他揮揮手，打發孫子走了，自己一個人在書房裡，揹著雙手踱步，越想越覺得有趣，越想越覺得自家這冰山孫子，總算有點活人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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