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不是因為難過，也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一種更深沉的、近乎感慨的情緒，緩緩湧上心頭。
她忽然想起了高二那年被霸凌的事情。
當時她被堵在廁所裡的時候，除了反擊，心中所想的只有:為什麼女孩子對女孩子，也能這麼殘忍？
直到今晚。
當那些充滿惡意的、來自陌生男性的汙言穢語刷屏時，她有一瞬間，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廁所，渾身發冷，手足無措。
但緊接著，那些素未謀面的女孩們，用一句句“支援你”、“不要理他們”、“我們懂”，為她築起了一道牆。
一道柔軟卻堅韌的、屬於女性的牆。
江挽挽輕輕吸了吸鼻子，看著螢幕上那些溫暖的ID。
這個世界有好人，也有壞人。
在身體力量與身高上，男性或許處於絕對優勢。
可正因如此，女孩才更要幫助女孩。
不是因為同情，不是因為憐憫。
而是因為，她們懂得彼此曾經或正在經歷的困境，月經初潮時的慌張、發育時的羞恥、被凝視時的不安、被物化時的憤怒。
那些不足為外人道的細微感受，只有同樣身為女性的人，才能心照不宣。
她忽然覺得，自己做的這件事，設計內衣、傳遞理念、甚至今晚笨拙卻堅定的回應，好像有了比賺錢、創業更重要的意義。
江挽挽終於還是沒忍住，眼淚滾了下來。
她匆匆從鏡頭前退開，低頭摘下面具，用手背胡亂抹去臉上的溼痕。
胸口堵得發酸，卻又脹滿了一種陌生的、滾燙的力量。
評論區的女孩們看不到她，卻彷彿心有靈犀：
「主播是不是哭了？別難過啊。」
「抱抱你，我們都懂。」
「你已經很棒了，真的。」
那些簡單的文字，像一隻只溫暖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江挽挽深吸了幾口氣，平復了情緒。
然後，她重新戴上面具，坐回鏡頭前。
燈光下，她的眼睛還泛著紅，聲音卻比之前更穩、更清晰：
“謝謝大家剛才的關心，還有那些為我說話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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